他經常來阮時解這裡,阮時解已為他配有毛筆墨汁白紙,他拿來便能用。
樘華刷刷刷的開始寫字,又拿白紙過來繪圖,好不容易趕在十點十五分寫完,他chuī了chuī寫滿字的紙張,一抹額頭上的汗,對阮時解燦爛笑道:“先生,我拿著這紙先回去了,明日再來告訴您,我們是否能建成。”
“去吧。”
樘華帶著寫滿字畫滿圖的紙回到自己房間裡,開啟窗子,chuī了好一會兒,摸上去沒有溼意的之後,他坐在chuáng邊用手摩挲著紙張。
他越想眼睛越亮,此時已深更,他仍忍不住開啟門去敲江平原的門,小聲問:“平原,你睡了麼?”
江平原早已chuī燈睡下,聽到他聲音,趕忙起來點燈,“未睡著,公子,出了何事?”
他吱呀一聲開啟門來,樘華閃身進去,晃了一下手中的紙,“好事,我先前不是說有釉料配方麼?剛才一翻,發現我不僅有釉料配方,還找著了這個。”
樘華將手中的紙舉著給江平原看,“此窯名叫蛋窯,溫度極高,能燒出好瓷,我們找到建窯師傅後,與師傅一道看看看能否將這種窯給建出來。”
江平原舉著手中的紙看了半天點頭,道:“這法子倒是有板有眼,等建窯師傅找著了後,我們再討論討論。”
樘華想了想,“既然已有法子。也不拘泥一定要會建瓷窯的師傅,看看有沒有建炭窯磚窯的師傅,若是有也可喚他們過來參詳參詳,我看此地天氣寒冷,每年都有不少燒炭的人,他們應當會建炭窯。”
江平原一點就通,聞言立即道:“成,我明日便去找人,公子您早些睡罷。”
樘華揮揮手,神采飛揚道:“我這就去睡。”
第16章窯紅
江平原果然靠譜,第二日便找了幾個會建磚窯的師傅過來檢視地形,商量瓷窯建築的事情。
師傅們從未見過這怪模怪樣的瓷窯,不過圖紙好歹看得懂,再經江平原一解說便明白了七七八八。
湖邊風大,江平原與幾人站在湖前,衣物被chuī得獵獵作響,大夥不得不眯起眼睛看面前的圖紙。
江平原問:“若要建這麼一個瓷窯出來,幾位師傅可有把握?”
其中一位鍾師傅謹慎道:“要真按這圖紙來建倒是能建,不過燒窯這種事,差之毫厘,謬之千里,我們沒經驗,若是不慎建錯了某處,瓷窯達不到你要求也有可能。”
“到時候若不能達到要求,可還能再改改?”
鍾師傅遲疑,“我從未試過建好再改。”
其他幾位師傅也紛紛幫腔,“建好再來改,恐怕不比新建窯容易。”
“以前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我們還得摸索摸索,就算想改也不大會。”
江平原沉吟道:“我這圖紙上有嚴格的長度,高度要求,諸位嚴格按照這要求來建,若按照要求建出來的瓷窯不盡如人意,也不怪大夥。”
幾位師傅一聽他鬆口,心裡有些心動。
鍾師傅打頭,道:“我們再商量商量,若是行,待會兒給你回個話。”
“行。”江平原點頭,“下午之前給我回話即可。”
江平原現在手裡有錢,建這瓷窯開出了六十兩的高價,這只是人工費,磚費土費等不算在這裡頭,算下來,短短一個多月的工期,每位師傅可以分到十多兩銀子。
建一座瓷窯要不了多少時間,若能拿下這筆生意,今年就算賺到一些錢了。
鍾師傅幾人湊在一起商量來商量去,最終決定還是試試,若最後出來的結果實在不成,他們再按要求幫忙改改便是。
江平原不意外他們會答應下來,事情已定好,他們便開始買磚買石,準備建窯。
鍾師傅道:“從濡川縣往北二三十里,就有個高家村,他們村裡有戶燒磚的人家,燒出來的青磚十分不錯,我們這邊建房都愛去那裡買青磚,一口磚兩個銅板,買得多他還能送你一些,比在別處買要划算。”
江平原點頭笑著道謝,“多謝,我去問問。諸位認識人多,不知縣裡是否有建房的好手,可過來搭幾個草棚木屋?”
鍾師傅問:“你們要搭甚麼樣的草棚木屋?”
“就普通能住人的木屋,到時候我們得讓人過來這裡看著瓷窯。”
鍾師傅一聽便道:“若建這種木屋,哪個泥瓦匠都會搭,我認識幾個泥瓦匠,都在縣城裡,我給你個地址,你過去隨便打聽打聽,應當便能知道。”
江平原點頭笑道:“那便多謝了。”
江平原開始忙瓷窯這邊,樘華把寧維與餘義派來給他打下手。
“這麼一來您身邊便沒人可用了。”江平原不贊同地看著樘華:“不然讓餘義過來跟著我,寧維還是在您跟前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