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兒子當成大人一樣,細細的跟他道來:“你爸爸被人冤枉兇殺了人,據取證的訊息說是因為爸爸喜歡上之前來我們家住過的雷倩,由於騷擾不成,所以殺了雷倩的丈夫。”
她把梓睿按下來:“你別想多了,你爸爸對我絕對不會有二心,這次的事情只能先按下不動。等你爸爸回來我們再想辦法。”
劉橋畢竟是軍區的人,審判他也不是由江寧市的公安系統審判的,這樣的冤情,除非是有人想趁機搞鬼,要不然劉橋絕對進去不了。
梓睿聽的咬牙切齒,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平時又被陳芸夫妻保護的很好,基本上是沒有接觸到社會的陰暗面,他聽到母親說完,竟然一時無所措。
“媽媽,爸爸還能回來嗎?”
陳芸點頭:“肯定會的。”
她本來還想去雷倩那裡去問問,但怕人家反咬一口,所以暫時沒有動作。
他鎮定下來,竟然跟陳芸說了這番話:“如果爸爸被冤枉了,我也會好好讀書一定讓我爸爸出來的。”
陳芸很是欣慰。
軍屬院的人有擔憂的,如章含過來就安慰陳芸:“這事我們家那位已經幫忙去問了,平時劉橋對我們都很照顧,這次肯定沒甚麼事情的。”
還有蔡琪君也和陳芸道:“劉副師長那樣的人絕對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被扳倒的。”
可大部分的人還是抱持著一種看熱鬧或者看你出醜甚至跌落下去,在陳芸左思右想中,劉橋被送回來了,他頭髮一絲不苟,眼圈微青,看起來似乎徹夜未眠。
他神情卻沒有一點憔悴,反而光彩照人,絲毫不損平時的威嚴。陳芸想這也許就是劉橋吧,沒有一般人遇到這樣大的挫折的頹廢感或者激動感。
劉志國立馬關上門,問他:“到底是甚麼事情?”
劉橋皺眉:“我看本來是一件小事就這麼湊巧的碰到我身上。”這件事情本身不算複雜,他現在是副師長,由於前段時間京市讓他過去開會後,有領導想提拔他,可這邊要去京市的人不少,他在這裡難免有人礙眼,那些人也不是要真的把他怎麼樣,但把他的名譽弄差,中央也就不會選擇他了。
至於雷家的事情,很好查,就憑劉志國多年查案的手段也猜的七七八八了。
江貴安是小雷殺的,原本小雷是想要江貴安跟他借點錢做生意,可江貴安讓他先寫計劃書再給錢,可他急著開,所有跟江貴安吵起來了,失手把江貴安推到一個尖利的裝飾上。這個時間就是這麼巧,劉橋正好去赴約,正好他一進去就發現了,警還是劉橋報的。
如果不是他自己機靈,被叫過去後撇的很清,恐怕還不會放出來。
因為他剛出來還不知道這些,陳芸又把雷倩的話給他說了,劉橋冷笑:“這個女人因為丈夫死了,這世上也只有他哥哥了,所以便選擇幫他哥哥,順便踩我一腳。”
“不會還有保險的問題吧?”陳芸想了想。
這也只是陳芸的猜測,現在小雷已經被抓起來了,劉橋的社會觀感卻並不好。
大概在老百姓心中有權有勢的軍隊幹部可以為所欲為,而善良樸實的老百姓就是替罪羔羊,這才是這件事情的羔羊。
劉橋遲早得洗清身上的冤情,可在揹負著這麼不好的名聲的情況下,他想進一步那實在是太難了。
顯然,劉橋也想到了這一點。
擺在他面前的不是如何卸責,而是要怎麼公關自己的形象。此時陳芸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江寧電視臺有一檔法制節目,他們每週日都會有一個主題,我想只要我們查清楚江貴安保險的事宜和受益人,讓劉橋哥哥親自上電視去澄清,或許可以達到不一樣的效果。”
這在劉志國聽起來是天方夜譚,“他身上有軍職,怎麼能隨便上電視?再說別人難道不會說欲蓋彌彰的嗎?”
“爸爸,您看平時劉橋哥哥的形象如何?”陳芸認真的對劉志國道。
雖然劉志國小時候沒少打罵兒子,可不可否認劉橋相貌談吐氣質實在是少見,他含糊的應了一下。
馮瑜卻希望兒子平安卻好,她道:“要不然讓劉橋轉業回江城吧,江城是我們的老家。他姐姐和姐夫在江城還可以照顧你們。”
她現在這個年紀了,也不知道能活幾年,唯一希望的就是兒子能平平安安的,功名利祿其實於她來說已經是過眼雲煙了。這樣的事情她不希望再發生了,她的心臟可經不起這個打擊了。
可這個時候的劉橋又哪裡會同意,他引以為傲的職業生涯原本已經遭受了一次打擊,現在遇到了這樣的困難就灰溜溜的回家,那他和高國斌有甚麼區別?
陳芸一看劉橋的表情,立馬道:“媽,這不是壞事,我覺得人生中哪有樣樣都順利無比的,劉橋哥哥現在已經名聲受損了,即便要轉業回去,他也要扭轉形象才對。”
即便要走也要光明正大的走,不能蒙受不白的冤屈再走。
這個時候劉橋想也許只有陳芸才是最理解他的,其實以他的這個年紀在軍中也沒甚麼背景能混到這樣也很好了,但他不甘心,因為這麼一個巧合的事情他就要受此打擊。
只有兩人的時候,陳芸把丈夫抱在懷裡,每個女人身上都有母性,這種母性不只是對兒子,對老公也是。
她輕輕的有規律的拍著他,似很平常的口吻:“在裡面沒受苦吧?”
劉橋搖頭:“都是我帶的兵,能把我怎麼樣。這事一大半是裡面的原因,要不然這事連我都沾染不上。”
陳芸嗤笑:“雷倩還說你對她有不軌之心,並三番五次的騷擾她,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本來她對雷倩的印象還不錯,畢竟小雷是優秀士兵,她也是個勤快的姑娘,沒想到她們改變的太多了。
這話對劉橋來說就像侮辱一樣,他緊張道:“芸芸,你是知道我的心的,我一心一意的對你的。”他心裡也不免吐槽一句,雷倩這樣的人放在他面前他都看不上,還為了她殺人,她這個謊話也編造的實在是不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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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到了水落石出,劉橋主動跟上級要求留在江寧軍區,但唯一的條件是希望上法制節目去做一下關於這件事情的科普。領導們也同意了,實際上劉橋這次機會還是算不錯,可他一走這裡接替的他位置的人並不多。
現在既然他自己不走,領導們也願意配合。只要你把機會給別人,讓劉橋去刷刷形象那也是應該的,
陳芸也跟著忙前忙後,因為人家要做採訪,還要採訪劉橋的家人,陳芸還專門出去做了一個美容。
劉橋本人就長的很帥,這樣的人本來就比別人更有優勢,電視臺的人來採訪的時候都有些驚訝於他的年輕和帥氣。他指著陳芸開著玩笑:“首先我也要感謝我老婆對我的信任,這件事情她從聽到雷倩說的那番話開始就從來沒有相信過,因為我們夫妻從結婚到現在一直都是感情很好的。”
“這種事情我們部隊的軍人和大家也是一樣,組織上找我調查這個事情,也是為了真相,我並不覺得委屈。”
“但是在這裡我想告訴大家的是,小雷以前也曾經是部隊出去的,他失手殺了人,卻不能磨滅他在部隊裡曾經做過的貢獻,在部隊服役期間他依然是非常優秀計程車兵。”
“至於這件事情能這麼快沉冤得雪,我想這也是我們司法的進步。”
電視臺採訪完畢後,並把這個案情的發生全部敘述一遍,很快就在電視上播出。陳芸找了人去打聽雷倩的下場,聽說她哥哥因為過失殺人被判了無期徒刑,她也做偽證誣陷他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本來馮瑜還擔心兒子會不會弄巧成拙,一個勁兒的盯著電視看,後來才發現觀眾把方向全部都放偏了。
甚至於很多人還寄信給電視臺,讓他們轉交給劉橋,裡面不乏很多求愛信,陳芸看的一愣一愣的,她故作生氣的對劉橋道:“好啊,現在倒是成全了你。”
劉橋笑道:“甚麼成全了我,你還真的是……”
不過看出來他也走出了陰霾,一切恢復如常。
陳芸再次去上班的時候,徐麗潔主動過來跟她說話,還笑的很諂媚:“喲,芸芸,這可是大好事,你們家劉橋原來是被冤枉的,我就說劉橋肯定不是那種人吧。”
她這種前倨後恭的模樣陳芸只淡笑一下,並不理會。
倒是在路上看到了鍾陽,她有些奇怪,並上前問了一句:“你這個時候不是在上早自習嗎?怎麼回來了?”
無論徐麗潔人品如何,鍾陽這孩子都是不錯的。
上次徐麗潔找蔡平的事情,他就跟他媽媽吵了一架,甚至還去蔡平家裡道過謙,只是陳芸那個時候在為劉橋的事情煩惱,並沒有太過的關注。
鍾陽笑道:“今天是我媽的生日,我請了一天假,想買菜給她,讓她嚐嚐我的手藝。”
儘管他和母親頂嘴,甚至還去跟蔡琪君和蔡平道歉,這並不意味著他對她媽媽就不孝順了。事實上,他對蔡平剛開始只是可憐她,後來又覺得她身上有股不服輸的勁兒,那種勁兒是他身上沒有的。
他看似甚麼都好,其實並沒有為甚麼去執拗過。
即便如此,他心裡很清楚母親仍然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小時候住軍屬大院,那時候上廁所不是很方便,如果要去外面上廁所,不管多晚,母親都會用手電筒照著他去上。
小的吃甚麼口味的菜,媽媽為了他喜歡的菜可以跑遍整個江寧的菜市場和大賣場。正是因為他這麼清楚,所以總是想表現的好一點,努力在母親和蔡平這邊做一個平衡。
陳芸暗歎他的用心,深吸一口氣又往前走過去了。
她到了單位,同事看到她不禁道:“沒想到啊,我們這裡竟然有一位首長夫人。你老公真的是副師長啊,不一般啊。”
以前他們只知道陳芸的丈夫是軍人,他們以為就充其量是個營長了,沒想到人家是師級幹部了。
陳芸嗔道:“甚麼不一般,就是普通人而已。”
她說的這番話人家當然不信,不過,陳芸才不管人家信不信。
至於江貴安的死對於江家來說,除了他老子江德生傷心了幾天,其他的人也一般了,本來江貴安就是私生子,進了江家的門是來搶資源的,江德生原本是想培養這個兒子,沒想到才進門就死了。
她的那個老婆還想分保險走,還好這個案子水落石出了。
進了監獄的小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變成了這樣,他曾經在部隊是優秀計程車兵,熱情的幫助每一個人,他曾經以為自己會出了社會後越混越好。
可沒有想到,在喜得來上班的這些日子讓他嚐盡了苦頭,他名義上是大堂經理,可是私底下一個掃地的阿姨都是江老大老婆的親戚,那個人都不聽他的話。
他甚至被架空了,他跟妹婿說這個事情,人家那意思好像是說他的能力不行,說他在部隊當兵當傻了,在社會上不會處關係。
而在雷倩這個妹妹這裡,他也矮了一等,處的物件要那麼多的彩禮,他沒打算去靠別人發財,只想從妹妹這裡借點錢,誰知道雷倩不管錢,錢全部在江貴安的手裡。
他供養妹妹多年,導致手裡一點積蓄都沒有,連付了首付的錢都難,更難提結婚的事情。現在不過是想跟妹夫借點錢,他就不肯,不肯就算了他還瞧不起他。
就這樣他一時怒了和他扭打起來,沒想到竟然失手殺了他,正好劉橋這個時候撞了上來。他並不是故意的,只是他想劉橋權勢大,即便是被冤枉了也不會怎麼樣,他只要說通他妹妹,讓她做個偽證就行,反正雷倩的老公死了還能得一大筆賠償金,他們兄妹倆帶著這筆錢就能回老家很好生活了。
就是沒想到真相來的如此之快,想及此,他又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