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的話,那我就先出去了。”
徐媛沒jīng神的欠了欠身。
自從那天羅芸提到他的母親,徐媛就想起他已經有一年沒回去過了。
倒不是他不想回去,只是每次回去他都覺得自己像是在偽裝成另一個人。
看著母親日漸老去的臉,卻甚麼也不敢和她說,漸漸的他就開始逃避回家這件事了。
或許自己也是時候剪短頭髮找個時間回去一趟了。
徐媛正這樣想著,外套兜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徐媛一看是老家的電話區號,沒有猶豫的接了起來。
“你好,是徐先生嗎?”
“是的。”徐媛應了一聲,聽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突然抓著手機緊張的追問,“甚麼?我媽怎麼了?”
“甚麼事?”
鄭霆見徐媛掛了電話之後,神色慌張的轉身要走,以為又是誰來找他麻煩了,站起身,越過辦公桌伸手抓住了徐媛的胳膊。
“放開我。”
徐媛執意要走,用力的想要甩開鄭霆。
“怎麼了?”
鄭霆緊緊的抓著徐媛,想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放開!”
徐媛轉過身想叫男人鬆手,視線無意間掃過辦公桌,目光突然一頓,伸出手,在男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抽出男人插在金屬筆筒裡的剪刀,握在了手上。
“你要gān甚麼?”
鄭霆微微愣了一下,手卻絲毫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鄭總,小心!”
方陽以為徐媛要拿剪刀威脅鄭霆,趕緊想上來攔住。
沒想到徐媛目光平靜的看著男人,“咔嚓”一聲,手起發落,沒有猶豫的剪掉了自己的長髮。
“你……”
鄭霆被徐媛的舉動震得緩緩鬆開了手。
“咔嚓”
“咔嚓”
徐媛卻拿著剪刀像是瘋了一樣,毫無章法的剪短著自己的頭髮。
髮絲一縷一縷落了滿地。
“徐媛!徐媛!”
鄭霆回過神來,繞過桌子,疾步走到徐媛的面前,雙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讓他停下來。
“你這是在gān嘛?”
“放開我!我要把頭髮剪了,我要去見我媽!”
徐媛猛烈的掙扎著,剪刀劃傷了鄭霆的手腕,滲出鮮血。
“你先停下,告訴我怎麼了?”
鄭霆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緊緊的攥在徐媛拿著剪刀的手,另一隻手拂開落在徐媛臉上的碎髮。
“怎麼了?你告訴我。”
“我媽她進醫院了。”徐媛抬起頭,神情平靜的說道。
可是鄭霆卻明顯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
“我現在馬上要回去。”
徐媛丟下剪刀,轉身要往外跑。
“你老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鄭霆不放心的拉住徐媛,吩咐方陽留下來處理現場,拿了一件外套披在徐媛的頭上,直接坐電梯去了地下車庫。
徐媛的老家在周邊的小縣城,開車要四五個小時。
在回去的路上,鄭霆應徐媛的要求給他買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休閒褲,還有帆布鞋。
徐媛直接在車裡換了衣服,沒讓鄭霆停車,一刻不停的往縣城趕。
鄭霆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座的男人。
這是他第一次見徐媛穿男生的衣服。
風chuī亂了徐媛剛剪短的頭髮,露出清秀的眉眼,白皙的面板襯得他像是日劇裡的少年。
徐媛依靠著車窗坐著,沒有說話,沉默的看著車外一幕幕往後倒去的風景。
他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母親在家裡突然昏倒被送去了醫院。
醫生當時和他說了很多年幼的他無法理解的話,最後留他一個人在手術室外無助的等待著。
那時候徐媛才知道原來手術室外的那條走廊是那麼的冷。
父親這個角色在徐媛的童年裡從來都是缺失的,母親不提,徐媛也就不問,可是那一天徐媛卻突然意識到,如果母親不在了,那他就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自從那之後,徐媛愈發的聽從母親的話,可是在成年之後他卻逃避了。
或許是多年乖巧聽話生涯之後遲來的叛逆,又或許是他意識到了真正的自己,徐媛漸漸和母親減少了聯絡。
在車子開進縣城之後,徐媛看著窗外突然聲音低沉的開了口,“我已經有一年多沒有回來了。”
鄭霆開著車,抬頭透過後視鏡看了徐媛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如果我媽這次有甚麼事,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不會的。不會有事的。”
鄭霆聲音堅定的說著,踩下油門,車子“咻”一聲,開往醫院。
車子在醫院門口停下,徐媛快速的跳下車子,可在跑去住院部的路上,他還是停下來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一路上來得匆忙,他不確定自己臉上的妝有沒有卸gān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