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到凝神宮,伊重人把豆子jiāo給霍峰,冷聲道:「你跟豆子說。」說罷,他拽著害怕的包子進了臥房。
「爹……」豆子想跟過去,被霍峰帶走了。
霍雲開不放心,想去勸勸義父,卻見臥房的門砰地關上了,他只能走到門邊聽著,萬一義父要揍包子,他才能及時進去「救人」。
單獨面對爹爹,包子不敢像剛才那樣大哭了,但眼淚仍是大顆大顆地往外冒。
伊重人坐在chuáng上,一點也沒有哄兒子的意思,而是黑著臉道:「自己說,怎麼回事!」
包子吸吸鼻子,嘴角發顫。
「說!」
「哇啊——!」包子抬手擦眼睛,傷心地哭道:「我不是,爹的,兒子……嗚……我和豆子……不是,親兄弟……」
沒有問包子是聽誰說的,之前就猜到一點的伊重人仍是冷著臉,不為所動地說:「你確實不是爹的親生兒子,你和豆子都不是。那你打算怎麼做?去找你的親生爹孃?」
「哇啊——!」
包子撲到爹爹的懷裡,死死抱住爹爹:「嗚……我不去……我不去……爹……你別不要我,我聽話……嗚……」
伊重人深吸了一口氣,抱住兒子,臉色總算緩和了幾分。
「你知道爹為何會抱你回來嗎?」
包子搖頭。害怕被爹爹丟下的他像小時候那樣,努力爬到爹爹的身上,手腳纏住爹爹。
伊重人雙手托住兒子的屁股,任兒子把眼淚鼻涕都弄在了他的衣服上,沉聲說:「豆子剛出生的時候,你父皇被壞人陷害,他和你太子哥哥險些被壞人殺死,豆子也落入了壞人的手裡。」
包子身子一抖,哭聲低了。
「也許你會覺得委屈,覺得爹偏心,但若沒有你,豆子恐怕已經死了。」
「啊!」包子抬起頭,嚇得眼睛都圓了。
「壞人每天都要喝孩子的血,為了保住豆子的命,爹把豆子獻給了壞人,然後暗中用你換了豆子。」說到這裡,伊重人的眼裡是對包子的愧疚,這是他最對不起這個兒子的地方。
他抬起包子的右手腕,輕輕撫摸那裡已經變得淺淺的一道疤痕。
「再後來,爹讓懷秋叔叔把你送走,殺了壞人。包子,這就是爹為何總是讓你多吃。爹,是對不起你。」
「爹……」包子咬住嘴,嗚嗚哭泣。
「你還要爹媽?還要豆子嗎?」
「嗚……要……我要……」知道了一些真相的包子,一古腦地把自己為何要躲起來的原因說了出來,「我怕,嗚……我怕以後,爹會,不要我……嗚……我怕,豆子會,不理我……我怕,爹……我怕……我要做,爹的,兒子……豆子的,包子……嗚……」
「你可要去找你的親生爹孃?爹當年把你抱走後就沒打算把你還回去,你若想找他們,爹成全你。」
「不、不要……我要爹……咳咳……我要爹!」包子哭得咳嗽了起來。
伊重人輕拍兒子的後背,然後擦擦他的臉:「你要爹,爹也不會不要你,豆子更不會不理你,那你哭甚麼?」
「嗚……」他忍不住。
「你是堂堂的一品親王,哭成這個樣子,還把宮裡弄得jī犬不寧,成何體統。」伊重人把兒子放下來,用力拍了下屁股,「去,跟父皇和你太子哥哥,說以後不會了。」
「爹……」包子要爹爹和他一起去。
伊重人起身,牽住包子的手。
門一開,看到太子哥哥就在門口,包子抽噎了幾聲,開口:「太子哥哥……我錯了……」
「不哭不哭,太子哥哥不怪你,是包子受委屈了。」
霍雲開從義父的手中牽過包子,帶他去見父皇,伊重人跟著一起過去。
走到隔壁,剛進屋,豆子就跑過來了,抱住包子就開始哭。本來包子就還沒平靜下來,這下子兩個孩子哭作了一團。
霍峰朝霍雲開使了個眼色,然後說:「雲開,你不是有事要和你義父說嗎?」
霍雲開馬上接道:「義父,我有事找你。」
看了兩個兒子和霍峰一眼,伊重人轉身離開,霍雲開摸摸兩個弟弟的腦袋,快步出去。
霍雲開在邊關歷練了三年,之後又四處巡視,本來說年底才會回來,哪知上個月他突然回了京。伊重人一直沒找到機會和太子好好聊聊,現在正好。
伊重人和太子一走,霍峰把兩個孩子分開,一手一個,帶到軟榻上。
對包子,他也是心有愧疚的,也清楚伊重人對包子的愧疚。霍峰一直很擔心包子知道自己的身世後會怪他們,現在看包子的樣子,該是沒那麼糟糕,霍峰安心之餘更是心疼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