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泠泠看著?看著?,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按理說,她們站在原地看遠處的人,應該是縮小的,然後隨著靠近一點點變大,可是這個人卻完全沒有變化,就那麼直挺挺地,分毫不差地移動了過來。
裴泠泠和黃曉玉都知道,此時這座峽谷之下,除了她們以外,還有劉二伯和沈瞳。但是她們沒有一個人把?眼前迷霧中的人往劉二伯和沈瞳身上聯想。
這個人走得非常慢,並不是閒散的慢,而是一種因?為不協調而無法走快的慢。裴泠泠說不清楚他那種不協調是從何而來的。
仔細觀察,那個人每次邁出步子時,關節的彎曲伸直都很彆扭,似乎不是他本身在使力,而是被某種外?力拽著,極度僵硬。
隨著靠近,人影越發清晰,迷霧背後的人看起來溼淋淋的,不停的有水從他身上滴落下來,砸在地上。裴泠泠全身都緊繃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感覺這個不停靠近的
人,正在一點點膨脹,一點點變大。
她突然發現問題所?在了,從地下似乎不停地有甚麼長條狀的東西竄出來鑽進那個人的身體上。
那是甚麼?!
他終於從迷霧後面鑽了出來,裴泠泠和黃曉玉也看清了對方的全貌。
那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團團的白色蛇,盤曲摺疊形成的一個人形。不停的有蛇從“他”的肩上,腿上滴落下來,又不停地有蛇從地面竄出來,鑽進他的身體裡。
也許是終於看清了這東西的全貌,裴泠泠和黃曉玉竟然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至少是蛇,而不是甚麼別的東西。
但她們也只是稍稍鬆了口氣,蛇對她們而言依舊威脅很大。
白色的蛇身扭曲著、蠕動著,不停地立起頭來“嘶嘶”地吐著?信子。白色的蛇皮上有一種很噁心的滑膩感。
當那一團蛇徹底從霧氣中走出來時,“他”已經巨大到有兩個裴泠泠那麼高?了。
裴泠泠心裡有些涼,這些蛇一看就劇毒無比,可是現在轉身跑的話,她和黃曉玉的體力已經非常差了,根本跑不遠,如果這些蛇追過來從背後襲擊她們,她們也許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她正緊張著?,蛇人突然停了下來,裴泠泠在一瞬間感受到了一種來自群蛇的驚恐。所?有的蛇都立起了頭,危險地眼睛死死地盯著裴泠泠和黃曉玉,不!不對!不是在看她們,而是在看她們身後!
她們身後有甚麼讓這些蛇非常恐懼的東西!
那一大團蛇“嘭”地潰散開來,像是正被甚麼可怖的東西追趕著,四散逃開。
裴泠泠沒有放鬆下來,她不知道她背後到底有甚麼。
她握緊了手裡的刀,驀地轉身,剛看到背後有個人影,她就猛地舉起刀向那人刺過去。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攥緊了,她對上了一雙很異樣的眼睛。
她說不清楚那是一種怎樣的異樣,只覺得非常的不詳,是褻瀆的,讓她萬分恐懼,讓她懷疑自己正處於一個扭曲的時空。
“沈瞳!”說話的是黃曉玉,她這一嗓子讓裴泠泠回?過神來。
她這才發現,她面前站著?的人正是沈瞳,他正看著?自己,他的眼神很冷漠,又或者不是冷漠,而是一種漠
然。那感覺太異常了,她完全從沈瞳眼睛裡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這異常的感覺只一瞬就消失了,裴泠泠再看過去時,發現沈瞳無比的正常,看不出任何的不對勁,但裴泠泠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惑:“剛剛是怎麼回?事?那些蛇為甚麼突然就跑了?”
沈瞳身上肯定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沒說話,只揚了手,遞給她一個盛滿液體的羊皮囊。
裴泠泠狐疑地接過來,湊到鼻子前聞了聞:“酒?”
沈瞳補充了一句:“雄黃酒。”
所?以剛剛那些蛇,難道是他用這些雄黃酒驅趕的?
裴泠泠滿腦子的問號,沈瞳不會是在忽悠她們吧?
難不成那些蛇真的是被雄黃酒嚇成那樣的?
沈瞳沒有解釋的意思。
細看之下裴泠泠才發現,沈瞳有些狼狽。他的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衣服倒是好好的穿在身上,但是從衣袖裡伸出的那隻手,正從指尖往下淌著?血,他臉色也蒼白得厲害,似乎連站穩都很勉強。
黃曉玉不是說他去追劉二伯了嗎?怎麼變成這幅樣子?他這是遭遇了甚麼?看起來比她們還要慘。
裴泠泠有些被他的樣子嚇到了,一時也說不出狠話,於是稍微緩和了語氣問道:“你沒事吧?”
沈瞳搖了搖頭。
黃曉玉向周圍看了看:“劉二伯沒跟你一起嗎?”
沈瞳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怎麼回?答,半晌才說:“我們一會兒就去救他。”
裴泠泠又瞄了一眼沈瞳一直在淌血的手:“其實我覺得你應該快點兒去醫院,我們先出去然後報警吧。”
沈瞳搖頭:“來不及。”
“而且,”他頓了頓:“你也等不及。”
黃曉玉比裴泠泠先炸毛,她想說點兒甚麼,但看沈瞳這樣子,又不好把話說重了,她儘量壓著?自己的語氣:“甚麼叫等不及了?”
沈瞳沒回?答,只是緊緊盯著裴泠泠,神色很凝重?。
裴泠泠也想質問他這特麼到底是個甚麼情況,都快有生命危險了,但是看他那副慘兮兮的樣子,她實在不好意思語氣太惡劣。
裴泠泠深吸一口氣:“你是不是知道我吃下了奇怪的東西?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沈瞳沒吭聲。
裴泠泠沉不住氣了,走到現在,她其實真的挺崩潰了,之前一直都壓著?,現在看到沈瞳這個樣子,她確實是壓不住了:“你為甚麼知道又不跟我說?我又不是在打探你的隱私,你有甚麼隱私我也不感興趣,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在經歷甚麼?為甚麼要我經歷這些?!憑甚麼要把?我牽扯進來?我也不是富二代,就算你抓了我,我父母也給不了鉅額贖金的!”
沈瞳好半天沒接話,就在裴泠泠以為他甚麼都不會說的時候,他突然開口了:“你不會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