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是這麼想,裴泠泠其實覺得自己膽子還是算大的,最近發生了這麼多事兒,得虧她神經大條,沒崩潰,現在回想一下,都挺驚心動魄的。
黃曉玉瞥了裴泠泠一眼:“當然要看看了,總得知道是個甚麼東西吧,你都不好奇嗎?”
其實還......挺好奇的。
黃曉玉把架子架在了裴泠泠的臥室裡,又將攝影機固定在了上面,她看了幾眼調整了幾個角度,然後點了點頭:“完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能把你臥室裡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讓我看看,纏著你的東西到底是個甚麼妖魔鬼怪!”
“你晚上睡哪啊?”
“我睡客廳吧,免得搶了你的C位。”
“......”
......
夜晚很快就到來了,今晚倒是沒下雨,從外面傳來一陣陣的蟲鳴聲。
裴泠泠有些緊張,拿著手機刷短影片,嚴重失眠。
刷了一會兒,裴泠泠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
迷迷糊糊間,她隱約聞到了一股鹹腥的鐵鏽味兒。
裴泠泠睜開眼,發現周圍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她下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地面,感覺自己已經沒有睡在床上了,身下是微微起伏的柔軟觸感......像是在呼吸的軟肉。
這是......
裴泠泠猛地意識到,自己又在做那個被黃曉玉形容成“子宮”的夢境。
裴泠泠小心翼翼地扶著旁邊緩緩蠕動著的肉牆站了起來,這裡非常的漆黑,她用肉眼根本甚麼都看不清楚,但她就是知道,在這間屋子裡,有兩個洞口,一個似乎是連線著外界的出口,另一個類似於一扇窗戶,從窗戶外面源源不斷地往這個房間裡灌入著氧氣和可供維持生命的之源。
她甚至能準確地判斷出那兩個洞口的位置,即使她的眼睛甚麼也看不到。
這真的如黃曉玉所說,是一個奇怪的子宮嗎?可是子宮是孕育生命的地方,為甚麼她待在這個地方,只覺得很不安,彷彿在暗中潛藏著甚麼
危險正一步步的逼近。
周圍這些肉牆一樣的東西,彷彿是有生命的,裴泠泠能感覺到它們在呼吸,在緩慢的蠕動,如果待得久了,她總擔心自己會被那些肉壁融化,可是唯一的出口同樣讓她感覺很不安,她不知道那裡是不是真的能出去,也不知道出去會看見甚麼。
更讓她害怕的是,她總有種預感,如果她從那個洞口出去了,她會變成另一個人,又可能不是人,是某種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甚麼東西。
每次做這個夢的時候,她都覺得很真實,真實得讓她擔心自己會醒不過來,好在這種事情並沒有真的發生。
裴泠泠在原地坐下,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意識開始一點點地被拉遠,這感覺很熟悉,她知道自己馬上要醒了,她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再次睜開眼,陽光從窗縫裡露出來,顯得有些刺眼。
這一晚,除了做了個噩夢以外,甚麼奇怪的事情也沒發生,裴泠泠瞥了一眼立在她臥室角落裡的攝影機,還是原來的角度和位置,看不出甚麼異樣。
之前反覆做那個噩夢的時候,裴泠泠只以為自己是高考壓力太大了,沒緩過來,可是現在結合了近幾天發生的這些事情,她懷疑自己做的這個夢可能也和這一系列事情有關。
只是這個夢太奇怪了,像是完全凌駕在半空,她找不到任何能和夢聯絡在一起的細節,更無從探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裴泠泠瞄了眼手機,現在剛剛八點半。
她起身把攝影機的開關關掉之後就走出了臥室。
黃曉玉還躺在沙發睡覺,客廳裡的窗簾不是很遮陽,她把整個頭都蒙在了被子裡。
裴泠泠眨了眨眼睛,非常不人道地扯了扯黃曉玉的被子:“別蒙著頭睡啊,我都聽到你放屁了。”
黃曉玉的頭迅速從被子裡鑽了出來:“別框我,我醒著呢。”
“抱歉,失算了。”
“昨晚上發生甚麼奇怪的事情沒有?”
裴泠泠搖頭,她猶豫了一下,沒把做噩夢的事情告訴黃曉玉。
“那我去看看攝影機都記錄了些甚麼。”
裴泠泠和黃曉玉重新回到了臥室。
黃曉玉把攝像機取了下來,連上裴泠泠的電腦,不一會兒,影片就被調了
出來。
足足有十二個小時的長度。
黃曉玉用滑鼠拖著進度條移到了裴泠泠入睡的時間點上。
影片上的畫面很和諧,看不出甚麼異樣來。
裡面的裴泠泠平靜地躺在床上,偶爾翻個身。
影片外的黃曉玉和裴泠泠皺著眉看著電腦螢幕上的畫面。
“好像沒甚麼問題吧。”裴泠泠率先開口。
黃曉玉沒回答,依舊皺著眉盯著螢幕。
“你不覺得,你晚上睡得很不安穩嗎?”
仔細看的話是有點兒,影片裡面,躺在床上的裴泠泠偶爾翻個身,一會兒翻過去,一會兒又翻過來,不過翻身之間的間隔時間還挺長的,所以乍一看其實也看不出甚麼問題來。
裴泠泠說不出甚麼問題來,她猜測:“可能睡著了都這樣吧。”
黃曉玉回頭看了裴泠泠一眼:“我覺得不太對,我以前也晚上用攝影機記錄過自己睡著之後的場景,我當時比你老實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