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艾覺得有點好笑:“謝甚麼?看你笑話了,是我要說不好意思。”
omega有些難堪地笑了下,他的聲音很溫,又沒甚麼力氣,讓人覺得他天生就是溫的,臨死了也還是溫的,不會怪誰:“謝謝你解圍。”
“不用客氣。”楚艾有些彆扭,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突然發了善心,又想起甚麼,“你要和你老公離婚?”
omega點了點頭,似乎把楚艾當成了一個可以信賴的人,很容易jiāo代了原因:“你剛才,說的是對的。”他的臉色更白了,“我丈夫是出軌了。”
楚艾心道我當然知道,你老公現在還在蘭庭躺著呢,懷裡倆omega,旁邊八成還有一個臉腫得像頭豬的alpha。
楚艾又問:“那你打算怎麼辦?他,出軌很久了麼?”
omega問甚麼答甚麼:“今天才知道的,不過……應該很久了吧。我打算把孩子打掉,然後再跟他離婚。”
楚艾突然覺得自己把報復付諸一個孕夫的行為很沒品。
又或許是因為這個omega終於意識到丈夫出軌,體會到了自己曾經的痛苦,自己yīn暗的願望已經實現了,才捨得同他多說兩句吧?他覺得這很難分辨,因為自己也確確實實對這個脆弱的omega產生了同情,而不僅僅覺得他活該了。
楚艾又說:“你應該知道omega流產需要家屬陪同,你一個人做不了的。”
omega苦笑道:“可是,讓他或者家裡長輩知道了,就離不成了。”
“你很想離婚?”楚艾總覺得這個比自己稍微高點的omega有股無解的弱,好像選擇結婚不是他能做出的決定。
“我……其實無所謂離不離。”他說得有些猶豫,“但孩子一定不能要了。”
楚艾還沒問為甚麼,就看到這個omega神色溫柔地撫了撫肚子。
“生下來知道自己爸爸在外面有其他人,一定會很難過吧?而且、他出軌了,說明不是很愛我,那大概也不會愛我們的孩子。”
omega似乎覺得很遺憾,卻更多地不是為自己被背叛而遺憾,而是為肚子裡的寶寶註定無法擁有完整健康的父愛而難過。
他接著說,很平靜地接受了一個低階離異omega的宿命:
“等孩子打掉了,我不想離也不行了,我、資訊素等級很低,大概不會再有孩子了。”
於是沒人會要他了。
楚艾順著他的視線去看他平坦的小腹,只覺得今天晚上實在非同一般,huáng詩佩肚子裡的崽子是沒問題了,現又因為同一樁事件,甚至楚艾猜測,因為同一張照片,捲入了另一個omega和腹中的胎兒。
好像註定有一個脆弱的生命要在今晚處死。
這讓他體會到了自己曾嗤之以鼻的omega的命定脆弱,一個低階omega的無可奈何。
他們被背叛,僅僅被輕而易舉地背叛一次,就被決定了衰亡的命運,體內的標記顯得滑稽,更不要奢望貪婪的alpha的愛了。
好像生來如此,體質決定一切,弱得讓人難以發自內心進行尊重,他從前不也對“低階omega”感到不屑麼?
“你叫甚麼?”楚艾問。
眼前的omega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微笑道:“我叫白鳶。”
“鴛鴦的鴛?”楚艾的語調裡不乏嘲諷,也不知道是在嘲諷甚麼。
omega搖了搖頭:“紙鳶的鳶。”
楚艾又覺得這一切都脆弱得合乎情理了,不過是一隻被樹枝刮蹭兩下就要劃開長口的紙鳶,要求這樣的人像自己一樣去扇出軌alpha的巴掌,實在是種qiáng求。
他慣有的傲慢似乎消失不見了,問道:“你願意相信我嗎?我可以帶你做流產,不需要家屬簽字。”
白鳶有些呆愣地看著他。
楚艾仍舊不敢苟同omega註定脆弱、註定被迫接受丈夫的愛或拋棄的世俗觀念,似乎也就是他不忍看面前這個omega悽慘下去的原因,他想幫一幫他。
如果讓這個典型的、羸弱的低階omega最終好過一點,似乎也就能從這場看似天生的劣勢裡扳回一城。
哪怕僅僅出於對這個低階omega——對白鳶的同情,楚艾想做這件事。
白鳶有些緊張地點了點頭,答道:“好、好的。”
這章給我一種很庸俗的一地jī毛的感覺,又有點悲傷。
第3章
等白鳶跟著楚艾抵達私人醫院的時候,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難得這棟裝修典雅而現代的醫院還有來往的人,走動的醫護都面帶微笑,時不時朝他和楚艾禮貌頷首。
身旁則一個beta女護士一路領著他們往病房去。
白鳶拘謹地站在電梯裡,大理石地板上有對稱的花紋,他不敢踩似的,挨著楚艾站在靠角落的地方。
“安全到家了?行……我有事,你先別問了,好好養胎,別整七七八八的么蛾子。”楚艾掛了電話,是huáng詩佩被丈夫從醫院接回家了,跟他打電話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