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為甚麼新婚就在王家被人看不起?還不是因為林氏剋扣了她所有聘禮嫁妝,讓她無所有的嫁到王家,被人嘲笑是光著身子嫁進來的嗎?以前王珞小、他們又遠在隆平府,自己無能為力,現在她都回來了,怎麼會縱容別人給阿孃潑汙水?哪怕阿孃就是善妒忤逆,她也要先把頂寵妾滅妻的頭銜掛在父親頭上。夫妻體,兩人同時被人嘲笑才正常,哪能只笑話方的?
眉綠送走rǔ母后,對王珞長嘆聲說:“早知道我們就留在隆平府了,也不會遇到這麼多糟心事。”她真替姑娘委屈,在隆平府時她何曾如此操心過?姑娘、她和阿兄,每天最煩惱的事就是如何賺錢,哪裡像在京城,天天要算計這些家常裡短。
王珞道:“隆平府再好也是小地方,只有來京城才有更大的空間。”不然前世為甚麼這麼多人寧願在大城市苦熬,也不願意回老家過舒適小日子?就是因為大城市機會更多。
眉綠想了想說:“我會跟荷風去多抄些經。”她擔心姑娘鬧了這出,會被沈夫人罰著抄寫經。
王珞道:“不用急,她要罰也是罰阿孃,不會罰我,讓荷風看著兩個小丫頭抄就可以了。”她都要入宮了,哪裡有甚麼時間抄經?沈夫人只會讓阿孃抄經,不過阿孃字也認不全,更別說抄佛經了,所謂抄佛經就是個象徵。
眉綠說:“等姑娘去了宮裡也需要經的。”姑娘是伴讀,應該不會有人罰她抄經,但宮裡貴人過壽,沒甚麼比送經更適合了。
王珞搖頭:“宮裡的經我會親自抄,不用你們動手。”
在王家人的印象,王珞的才華沒有王瓊好,畫作書法點靈氣都沒有。這是王珞故意給人的印象,她倒不是有意藏拙,而是這樣方便眉綠、荷風給自己代筆。王家的規矩每年長輩生辰都要晚輩送禮,連沒成年的孩子都要送,王家長輩又這麼多,人份,每年光是送禮就是大開銷。王朗、王瓊那邊給長輩多少禮物,王珞不管,她跟阿孃的禮物都是經,她才懶得給王家人花錢送禮。
王珞的經是手抄本、崔氏的經是手繡本,王家那些長輩得了禮物,還裝模作樣的評價兩人作品,讓兩人多練習。這話要換別人提,王珞肯定虛心接受,但是家裡那些長輩麼,王珞聽了就煩,後來gān脆全讓丫鬟們代勞禮物。她專門養了五六個繡娘,專給阿孃繡花做針線活。
她給陳司籍那本經,是少數由她親自抄寫的經,她想陳司籍不會把那本經給別人看。話又說回來,就算被沈夫人看見了也沒關係,難道她還能因為這事跟自己計較不成?但宮裡不樣,宮裡的貴人是言可以決定人生死的,她行事還是謹慎些好。
王珞看了看天色,對眉綠說:“早點睡吧,明天起來有的鬧呢。”
正如王珞所言,沈夫人回院後知道兒子、兒媳都吵了起來,她勃然大怒,要不是天色已晚,也不值得為了小崔氏驚動眾人,沈夫人當夜就要喊崔氏過去問責。成國公是第二天早來沈夫人院落的,當時王珞還沒起身,夫妻兩人已經分居多年,沈夫人見到成國公來了,吩咐丫鬟給他奉茶,“公爺,您怎麼來了?”
成國公接過熱茶道:“三郎那位妾留不得了,你讓她改嫁了吧。”成國公不管內院事,不代表他不瞭解內院事,昨天兒子院裡動靜那麼大,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聽說兒子是為了個伴讀跟妻子吵起來,成國公又氣又惱,這小子輩子都沒出息過!整天被女人哄得團團轉,之前的大崔氏如此、現在的劉姬也是如此。
成國公當時就決定劉氏不能留了,不過她好歹給王家生了兒子,也不用光身攆出去,送她份嫁妝,讓她回孃家,由父母發嫁,也算全了王家的體面,將來她兒子長大,也說不出不好的地方。成國公是男人,再無能也是超品公侯,行事跟常年待在內宅畝三分地的女人不同,他不會輕易對人下狠手,尤其是這種跟國公府打斷骨頭連著筋的人。
沈夫人放下手熱茶,“她有個兒子,這麼讓她離開,她也不定捨得,我看不如先送她去莊上住段時間?”她留著劉姬還有用,哪能怎麼輕易放她離開?
成國公沉吟了下說:“也行。”免得兒子鬧騰,成國公對王朗這兒子實在頭疼,小時候覺得這兒子長得好、讀書也肯用心,是幾個兒子最有出息的,現在大了,他反而成了自己最頭疼的兒子。他頓了頓,對妻子說:“你多勸勸崔氏,女子以夫為天,哪能對夫婿這麼不尊敬?”
沈夫人冷笑:“我哪來那麼大牌面教訓她,她不教訓我才好。”
成國公怫然道:“當初就不該給三郎找這麼個填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