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皺了皺眉頭:“你讓人一直盯著她,無論她做甚麼都不要管,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就來找我。”王瓊以前只是脾氣大,現在可能是身體發育了,思想也開始萌動了,連用自己和別人的生命來碰瓷的事都做的出來,她將來還會做甚麼大事?處在青chūn叛逆期的孩子最容易闖禍,王珞不得不防著,她要出甚麼事,大家首當其衝怪罪的就是阿孃。
眉綠點頭應是,她又想起一事說:“姑娘,大姑娘今天也是去廣安坊,就是離我們甜水井巷有段距離,您說她會不會知道我們在甜水井巷有別院?”這才是眉綠最擔心的地方,萬一大姑娘把這件事告訴沈夫人,沈夫人要收回這間別院怎麼辦?
王珞淡淡一笑:“她不敢。”她見眉綠滿臉憂心,她好笑的解釋說:“我們名下有多少財產,只有我們三人最清楚,連阿孃和阿耶都不知道,就算她查到甜水井巷的別院,她還能知道我們有別的別院?她把我甜水巷的別院弄走,我就可以弄走她七成嫁妝給大郎、二郎。”
王瓊身為女兒,獨自佔據大崔氏的嫁妝本身就不佔理,無論從律法還是人情來說,大崔氏的嫁妝大部分都應該歸大郎、二郎,因為他們是記在崔氏名下兒子,就連二孃都可以分上部分,甚至王珞幾個都可以分。
也是王朗疼她,才讓她一人獨霸。王珞不屑要大崔氏嫁妝,但她不介意幫大郎、二郎一把,讓他們生活寬裕點,不知道到時候他們三兄妹是否還能繼續兄妹情深。當然以王瓊的城府,估計想不到這點,王珞不介意給她一點提示。
眉綠嘀咕說:“您早該如此了,不然大姑娘總覺得你好欺負。”
王珞溫聲對眉綠說:“綠兒,我們都是普通人,普通人一旦開始作惡就會變蠢,所以為了不讓自己變蠢,我們要儘量做好事而不是做壞事。”她幫大郎、二郎爭嫁妝做甚麼?她得不到好處白費功夫不說,還白白多了幾個仇家何必呢?眉綠點頭受教,王珞見她如此不由微笑,她也沒想到自己還有養孩子的天賦,當然這孩子要眉綠這種乖巧的,四郎這樣的熊孩子她就擋不住了……
荷風這時掀簾進來說:“姑娘,郎君叫你過去。”
“現在?”王珞一怔,想到眉綠說剛才看見了王瓊,她忍不住搖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真沒錯,從小到大,她只會告狀一招,王珞嘴角微曬,難怪王夫人總想著讓她嫁給大表哥,她這個性子要嫁到別人家裡,也不知要被磨搓成甚麼樣,當然大表哥也不是甚麼好老公人選就是了,她對眉綠說:“我們之前烤的豆gān備上。”
眉綠轉身拿了一隻食盒,將她烤好的豆gān一一放入,擺放整齊,她心裡有些好笑,大姑娘似乎忘了從小到大,她不知告狀過多少次,都沒讓郎君罵過姑娘一聲,難道她還指望郎君今天能罵姑娘?
王珞去王朗書房時,王瓊早已離開,王朗正在書房寫字,見王珞進來,他對王珞招手說:“阿石過來,你看阿耶這幅畫畫的如何?”家裡的女兒除了王珞,對琴棋書畫都不感興趣,兒子需要應付科舉,學業就夠他們耗jīng力的,這些雜藝他們也不擅長,王朗也只能偶爾跟王珞聊聊這方面的事。
王珞走進書案,仔細的鑑賞著父親畫的美人圖,王朗生養在富貴鄉,這輩子唯一的挫折大約就是續娶了小崔氏,可小崔氏也沒讓他糟心很久,在小崔氏跟他第一次吵鬧後,沈夫人就給他找了一房良妾,也就是三郎的生母劉姬。劉姬溫柔美貌,雖不認字,但也能在王朗讀書時給他磨墨添香,所以王朗的生活一直是富貴優越的,畫出來的美人圖也是富貴安閒的模樣。
王珞看了好一會說:“阿耶,你這勾線流暢,轉折自然,你這是新創了一種勾線法?”
王朗沒想女兒一眼就看出他這幅畫不同尋常的地方,他哈哈大笑的說:“也不是我新創的,只是稍稍有些改進,主要還是筆好。”王朗用的是用huáng牛耳內絨毛,一頭huáng牛能有多少耳內絨毛?王朗讓人足足找了千餘頭huáng牛才換了約五十兩牛毛,又請了能工巧匠jīng心製作,這幾隻筆花了足有三十兩huáng金。
王珞說:“大家都是一樣的比,阿耶的勾線就比別人多了幾分流暢,堪稱當風起舞。”
王朗被女兒哄得眉開眼笑,“那阿石覺得這幅畫提甚麼字型好?我試著寫了不少,總覺得有些不般配。”
王珞瞄了一眼父親的書案,上面果然零零散散的有不少字條,草書、楷書、篆書、隸書都有,但跟美人圖搭配起來,確實都有些欠缺,王珞想了想,提議道:“阿耶用簪花體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