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難得心平和氣的問崔氏:“你今天為甚麼帶二孃、四娘去良國公府?”
崔氏說:“我阿姨要看她們,她想給二孃說親,被我回了。”崔氏不覺得這個有甚麼好隱瞞的。
王朗沒想崔氏居然這麼直白的說了,他怔了怔說:“哦——你回絕了——”
崔氏不耐煩道:“不回難道還要我操心她們親事不成?你那會可是信誓旦旦說過,除了我生的,別的孩子都不要我管,你想反悔不成?我告訴你,別想我給二孃出嫁妝錢!我沒錢!”崔氏滿臉戒備,她沒嫁妝,但這些年管家得了不少私房,她錢袋子還是挺鼓的,只是這些錢要留著給兒子當貼己、給女兒添嫁妝、給阿姨打首飾……她才不給外人!
王朗聽得額頭青筋直冒,他就知道自己不該對妻子心存幻想,“我這裡沒事了,你走吧。”
崔氏起身嘟噥:“越來越嘰歪了,就這麼幾句話,都值得你làng費我這麼多時間,不知道我要早睡嗎?”她抱怨完,揚長而去。
王朗:“……”
第11章未雨綢繆
崔氏回浴室時,王珞剛洗完頭,正躺著讓丫鬟給自己渾身按摩,小四郎已經洗完澡被rǔ母抱走了,崔氏也先去洗了個澡,然後跟女兒並排躺著,享受著丫鬟的伺候。王珞見崔氏滿臉舒暢,就猜她沒跟父親吵架,王珞笑著問崔氏:“阿孃,阿耶找你是為了二孃的親事嗎?”
“就是二丫頭的事。”崔氏輕啐道:“我也才知道你阿婆準備給二孃說親,他是怎麼知道的?肯定是大丫頭回來告狀的,你要多小心她,這人jīng著呢!甚麼都看在眼裡,有機會就把你賣了!”
王珞說:“她不是一貫如此嗎?”
崔氏難得嘆了一聲:“我看該說人家的不是二丫頭,而是她,她趕緊嫁人吧!”
王瓊將自己猜測告訴父親後,就一直讓人關注著家裡動靜,可是她現在住在沈夫人院子裡,沈夫人治家手腕比她qiáng多了,她的貼身丫鬟都不能隨意出入沈夫人院子,外院的下人她又不熟悉,她只能讓自己的rǔ兄去打聽。
她rǔ兄老實忠厚,前世對自己忠心耿耿了一輩子,卻沒甚麼能力,他在王朗院子外站了許久,凍得渾身冰涼,卻沒有打聽到任何訊息,而且沈夫人院子他也進不去,折騰到了第二天早上,才讓自己母親給王瓊傳話。
王瓊聽了rǔ母吭吭哧哧的回報,微微苦笑,她這時候在父親和外祖父母的庇護下,傻乎乎的甚麼都不懂,哪裡想過要培養人手?等她婚後吃了大虧,醒悟過來時已經晚了。想想三妹,一點點大的時候就知道培養自己人手了,別的不說,她的貼身丫鬟眉綠手段就比自己rǔ姐qiáng多了。
王瓊看著滿臉窘迫的rǔ母,柔聲說:“阿媼,rǔ兄辛苦了,你快找個疾醫給rǔ兄看看,莫要凍壞了。”
rǔ母見王瓊不怪兒子無能,心頭一鬆,笑著說:“他身體好著呢,不怕。”
王瓊說:“小心總無大錯的。”她看著滿臉憨厚的rǔ母,心中一動,大夏就亡國了,屆時各地軍閥割據、民不聊生,有段時間他們過的可真苦,但亂世也是人才輩出的時代,她或許可以趁著很多人還在蟄伏時先跟他們jiāo好?
她想感激的人,這世也要一一報答。王瓊吩咐丫鬟把二孃、四娘請來賞花,以前她對二妹不上心,可二妹卻是唯一一個,在自己最láng狽的時候登門拜訪自己的人,好容易有了重來機會,王瓊想在她需要時回報她一二。王珞低頭想了好一會,又對rǔ母說道:“阿媼,等rǔ兄身體好些了,我想再讓他做件事。”她現在手上除了rǔ兄,沒別的可用之人。
“姑娘吩咐。”rǔ母連聲道:“我這次一定盯著他辦差。”
王瓊說:“這次事很簡單,不用rǔ兄多費功夫。”她偏頭對rǔ母低聲吩咐了幾句,rǔ母驚訝的看著王瓊,見王瓊肯定的點頭,她才遲疑的說:“我回頭就讓他過去。”
王瓊道:“讓rǔ兄注意些,別人發現了蹊蹺。”
rǔ母說:“姑娘放心,我省得。”
王瓊吩咐完rǔ母,就坐在房裡等二孃、四娘過來。二孃、四娘在房裡做針線活,勳貴家的女孩子針線活大多尋常,最多也就做些貼身小衣。二孃、四娘對衣服剪裁只是粗通,兩人最擅長的是繡活。拿王珞的話說,女子立身世道,總要有個安身的技能。兩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擔,能學的也就是繡活了,一旦將來有個萬一,靠繡技也能活下去。
兩人很感激王珞對她們的安排,像她們這樣的庶女,在別的高門大戶,就是當貓狗般養大,主母心慈的,還能認她們為庶女,找個人家發嫁;不上心的就讓她們當奴婢,或者隨意把她們送人。像三妹這般不止讓她們每人有間單獨的屋子,還操心她們將來的嫡女,不說前無來者,也是極為罕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