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笑著說:“四郎是越長越像阿石了,估計就是阿石帶大的緣故,這孩子就是聰明。”女兒是崔氏最大的驕傲,崔氏但凡有機會,就會卯足勁chuī噓女兒,給自己增光添彩。
林氏暗暗苦笑,她這個傻女兒,被親女兒耍得團團都不自覺,林氏對王珞不易察覺的皺眉,小小年紀心思就這麼重,將來也不是甚麼省油的燈,還是要讓女兒好好管一管,不然鬧出醜聞來,連累的還是他們。
林氏抱著四郎,招呼二孃、四娘坐下,又讓丫鬟給她們端茶送水,奉上點心,一派殷切。只是茶水是苦澀的陳茶,點心也是gān巴巴的鹽豆子,林氏一面讓孩子們多吃些點心,一面又不動聲色的跟大家訴苦,說自己這裡不寬裕,她被王夫人拿捏著,平時連口好吃的都沒有。
王珞冷眼看著喋喋不休的林氏,她一直無法苟同外祖父的審美眼光,她到底是怎麼引得外祖父對她專寵了十來年?就憑著一張臉?王珞也不覺得她如何好看。大約真是男人審美跟女人完全不同的緣故吧。反正王珞一點找不到她有比王夫人好的地方。她抬頭望向阿孃,幸好阿孃跟林氏不一樣,阿孃只是不大聰明、情商又低,而林氏是惡。不聰明沒關係,但蠢且毒的人,王珞脾氣再好也忍不了。
她看著林氏那副惡婆婆相看兒媳的神情,突然靈光一閃,她不會是想讓舅舅的兒子娶二孃吧?王珞的舅舅侍妾甚多,庶子女頗多,但嫡子只有一個,因他今年才十二歲,是故王珞一開始沒往這方面想。可是剛才王夫人隱晦的提點了她一句,再看看林氏那模樣,王珞終於想通她為甚麼會突然讓阿孃把二孃、四娘帶來了。她是想阿舅的嫡子娶二孃?王珞嘴角微曬,臉還挺大的,她到底是憑甚麼認為她家姐妹就要填他們的爛泥坑。她憑甚麼認為阿耶會答應?她就不為阿孃的幸福想想嗎?
崔氏問女兒:“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王珞說:“剛才路口被人攔了下來,所以耽擱了一會。”
崔氏吃驚的問:“誰敢在良國公府邸門口攔你們?”
王珞說:“是禁龍司的人。”
崔氏頓時不敢說話了,除了當今聖上,誰敢對禁龍司的人不敬?
林氏訝然問:“我們家門口怎麼會有禁龍司的人?”
王珞搖頭說:“我不知道,外祖父沒說。”雖然外祖父跟鄭指揮使說的話不像有機密的樣子,但涉及保密機構,能不提還是不提的好。
林氏對朝堂大事不感興趣,既然禁龍司來了他們家,又沒驚動內院,顯然不是老爺子犯事,既然這樣也沒甚麼好擔心的,她對王珞說:“一會你們留在這兒吃飯吧,我讓庖廚給你們做好吃的。”
王珞乖乖道:“阿婆,外祖母剛剛讓我們過去用膳。”她傻了才留在這裡吃飯!每次吃不飽不說,林氏還擺出一副她已經為他們付出很多,這些都是貴客來才能吃得好東西。那小家子的樣子,王珞真心不想多待,萬一影響到四郎怎麼辦?
林氏聽到王夫人讓他們過去,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恢復了和藹,她落寞一笑:“應該的,她是嫡祖母,你們應該敬重的。”她這話要對崔氏說,定能引起崔氏的同仇敵愾,崔氏從小就是被王夫人、大崔氏打壓著長大的。但王珞、二孃和四娘卻沒甚麼反應,王珞是嫡出,對妾室、庶子女本就無法感同身受,二孃、四娘雖是庶出,但從小看著姨娘伺候嫡母,理所當然的認為,侍妾伺候主母是本分。
崔氏沒好氣道:“要去你們去,我不去。”她才不要跟嫡母一起用膳,她每次見自己都沒有好臉色。
王珞體諒道:“您跟阿婆許久未見,是該好好聊聊。”她也不想帶林氏和阿孃去,免得大家胃口都不好。
林氏等王珞等人離開後,拉著崔氏的說:“都說小孩子只怕不生,不怕不長,你看阿石和幾個姐妹都那麼大了,十足的大姑娘了。”
崔氏點頭附和道:“是啊,我還記得阿石當年那麼小小一團,現在都是漂亮大姑娘了。”
林氏見崔氏說甚麼都往女兒身上扯,她無奈的嘆氣:“阿石年紀還不大,又能入宮伴讀,以後多得是機會挑人家,我說的是二孃,你給她找人家了嗎?”
二孃?崔氏有一瞬間的茫然,她都不明白為甚麼阿姨會突然提起二孃?
林氏知道女兒蠢,開門見山說:“我想把二孃許給八郎,你覺得如何?”林氏是良國公的遠房表妹,比良國公小了七八歲,她入門時王夫人早已有嫡子女,她生下兒子時,王夫人的長子都老大了,因此她孫子排行在家中也小,八郎是林氏的長孫,都說小兒子、大孫子是老人的心頭肉,林氏也不例外,對兒子、孫子溺愛之極,把兩人寵成了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