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養得鄭亶的那些嫡女,都是過繼到世子和長樂名下的,作為他們的嫡女存在的,她們喚王珞“嬸孃”,喚長樂“母親”,所以虎兒才能接受這些堂姐。也是虎兒這份霸道,王珞把鄭玄從族裡選來的孩子都收成了義子,義子雖也是兒子,但跟正式過繼還是有區別的。
鄭贏來找王珞,是跟王珞商量他的親事,他過繼的祖父一年前已經去世了,去世前重病,鄭贏停了學業,專心在家伺候,端屎端尿,用心伺候了他半年,那位祖父是含笑而逝的,臨終前將所有的私房都給了鄭贏。
鄭贏又有王珞的私下補貼,日子過得很是寬裕,他從小就心有成算,即使手裡不缺錢,他也從來沒大手大腳花過錢,跟同窗出門也從不去jì院賭場這種銷金窩。
王珞對這孩子印象越來越好,不管他年幼怎麼熊,長大後肯用心過日子的孩子,總是好的。她聽到鄭贏提起自己婚事,她不由訝然問:“你不是才守了一年孝嗎?怎麼能說親?”鄭贏是承重孫,祖父去世要守孝三年。
鄭贏苦笑:“不是說親,我祖父去世前替我訂了一門親事。”鄭贏的祖父一生孤苦,幼年喪母、青年喪妻、中年喪子、晚年喪孫,最後只留了一個年幼的女兒跟他相依為命。
女兒出嫁多年,只生了一個女兒,鄭贏的祖父擔心自己死後,女兒和外孫女沒人照顧,才想過繼一個孫子,將來好照顧女兒、外孫女。他這等遭遇,王珞一開始沒把他納入鄭贏的過繼物件的,但鄭贏主動看重那人,還說自己生來克母,也是天煞孤星,不怕被克。
事實上鄭贏過繼之後,也的確沒發生過任何意外,反而跟祖父相處融洽,鄭贏的未婚妻正是祖父的外孫女。鄭贏生父身份不凡,祖父一開始不想將外孫女訂給鄭贏的,畢竟鄭贏生父權勢驚人,即便將庶子過繼出去,鄭贏也不愁找不到好妻子,這門親事是鄭贏主動提出的。
他很清楚自己身份,就單憑父親的身份,他將來的前途也不愁,即使父親不認自己,他也是父親的兒子,父親不管他,祖父和大伯不會不管他的,所以鄭贏不擔心自己前途。自己身份尷尬,真正的高門貴女娶不上,與其娶個不上不下的,還不如找個溫順聽話的妻子,這樣還能拉攏祖父。
果然他跟外孫女訂婚後,祖父就jīng心培養自己,還將所有的私房都jiāo給了他。祖父去世後,鄭贏也沒想悔婚,只想守孝完結後再成親。哪裡想到今年,鄭贏未婚妻的母親,也就是鄭贏的姑姑重病,眼見自己快活不下去了,擔心自己走後,女兒受欺負,就想讓鄭贏先把女兒娶回家,兩人可以不dòng房,等鄭贏守完孝再正式成為夫妻。
鄭贏垂手說:“陳氏的母親重病,我身邊也沒甚麼可以依靠的長輩,親事只能勞煩夫人了,我們結的是荒親,也不想大動gān戈,就在家簡單辦一回就行了。”
王珞眉頭微皺,“荒親婚禮多簡便,這怎麼成?”聽了就覺得不大可行,鄭贏今年虛歲十四歲,正式青chūn萌動的年紀,兩個少男少女住在一起,能忍一時,還能忍兩年?在重孝期鬧出人命,這不是被別人看笑話嗎?
鄭贏一怔,王珞想了想說:“這樣吧,我明天派人去見你岳母,跟她說明情況,就讓你媳婦暫時來公府住一段時間,等你們各自守完孝再成親。”王珞倒也不是嫌棄鄭贏岳母重病,才派下人去。而是自己身份不同,她要過去探病,鄭贏岳母肯定要正裝相見,她還是別折騰人家病人了。
王珞輕嘆一聲:“子欲養而親不待,你那媳婦要是跟你成親,母孝只能守齊衰,她心裡該有多傷心?”即便鄭贏過繼了出去,大家也認為他是鄭玄的兒子,他親事太簡陋,鄭玄不提,王珞面上肯定不好看,大家都會覺得王珞這個嫡母不慈,對過繼的庶子都如此嚴苛。
鄭贏吶吶道:“可是她有重孝在身……”
王珞說:“那就讓她住在我母親先前住的地方,她要是有rǔ母丫鬟,也可以帶過來,我再找個傅姆陪她,她重孝在身,也不需要出門。”妻賢夫禍少,十幾歲的小女孩子也無所謂賢惠不賢惠,只要不是根子上壞了,都可以教好。王珞想借著這幾年,讓人好好教這“兒”媳婦,將來他們夫妻也能更安分點。
鄭贏大喜過望,對著王珞深深而拜:“多謝母親。”
王珞道:“舉手之勞。”這事對她來說也不費心,吩咐下人去做即可。
鄭贏解決了當前的頭等大事,心中大石落地,也有閒心跟王珞說笑,“母親,我最近先淘了一副chūn景圖,您可要賞閱一番?”要說全天下最瞭解王珞的人,大約就是鄭玄和鄭贏這對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