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孟繼宗,“郎君,這裡有很多——”他知不知道他娘子在裡面投了多少錢?
孟繼宗淡淡的說著場面話:“人命不是錢可以彌補的。”事已至此,他只能盡力彌補了,燒掉借據只是第一步,後續還要更重要的事要做。
“孟郎你說甚麼!”王瓊幾乎是尖叫的衝了出來,“你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錢嘛?”
孟繼宗對王瓊身邊的丫鬟低喝道:“讓你們看好女君,你們怎麼不看好?”
這些丫鬟都是王瓊帶來的陪嫁,按理是聽王瓊話的,但是孟繼宗這麼一說,幾人連忙連拉帶扯的將王瓊拉回後院,可是王瓊到底是雙身子,丫鬟也不敢用力,生怕讓她動胎氣,只敢低聲哄著王瓊,讓她雖她們回去。
王瓊破口大罵:“吃裡扒外的賤蹄子!我就知道你們早攀上了郎君了,你們以為跟他睡了,就能當主母了!呸!做夢!”
王瓊的話讓幾個丫鬟面紅耳赤,孟繼宗臉色鐵青,所謂近墨者黑,王瓊要在閨閣時也不會說這種話,可她嫁了孟繼宗,平時接觸的也都是沒文化、不認字的市井小民。那些人也不可能有甚麼教養,都是放養長大的,王瓊跟這些人接觸久了,不自覺的被同化了。
孟繼宗冷然道:“拉她下去!”
王虎和中年男子皆聽得目瞪口呆,王瓊那是公府貴女,這公府貴女怎麼跟尋常市井潑婦一模一樣?王虎為了避嫌,已經很久沒見過王瓊了,眼見王瓊現在身材完全走樣,臉上大片大片的huáng斑,再想到前幾日見到的王珞,不由暗暗唏噓,老孟太不容易了!
孟繼宗讓王虎放了中年男子,自己回書房代王瓊寫請罪書,王瓊是誥命婦,她犯錯必須要向皇后請罪,孟繼宗已經不想再讓王瓊當誥命了,她還是踏踏實實當個平頭百姓比較好。這麼蠢且貪的人,讓她站的太高,誰也猜不到她會做甚麼蠢事。自己苦心經營那麼久,可不想因為王瓊功虧一簣。
王虎送走了中年男子,回來對著孟繼宗擠眉弄眼,孟繼宗皺眉看著他:“你做甚麼?”
“話說那幾個丫頭姿色真不錯,你要是憋不住就收了吧。”王虎也是心疼自家兄弟,守著這麼一個老婆,要是還不能納妾,那就太虧了。
孟繼宗沒好氣道:“她蠢你也蠢了?”他要女人,外面多得是,何必去找妻子身邊的丫鬟,王瓊又不是那種賢良的女子。孟繼宗身世坎坷,這一生大部分時間都在為未來籌謀,僅有的一點風花雪月的心思,早在婚前就被掐滅了。
只是掐滅似乎沒熄滅,隨著幻覺的出現,孟繼宗只覺得自己心思又動了,只是他不是王瓊這樣的蠢貨,他出現那些幻覺明顯跟現實完全不同。
如果他沒有猜錯的話,幻覺裡王珞才是自己妻子,那名伺候王珞喝藥的青年男子是兩人的孩子,可現實自己早跟王瓊成親生子了,他為何會有這種幻覺?難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他明明沒有做夢……
“老孟?”王虎關切的看著孟繼宗。
孟繼宗回神:“沒甚麼。”他將疑惑壓在心底,幻覺歸幻覺,幻覺很美,但日子還是要過下去的,他還是先把眼前的麻煩解決了再說。
孟繼宗行事向來雷厲風行,他先讓中年男子把那些寫了借據的人請來,校對名字和身份後,就把他們的借據給燒了。那些借債的人,一開始只是礙著孟家的權勢,不敢不去,等後來發現孟繼宗真得將去過的人借據都燒了以後,大家就絡繹不絕的去孟家。
孟繼宗親自接待了每個人,足足花了七天功夫,才將所有的借據全部解決。同時他代王瓊寫的請罪書也呈現到了皇后面前,皇后看著請罪書上力透紙背的字跡,跟聖人半晌無語。
聖人輕嘆一聲:“讓老二去吧。”
皇后一聽,眼淚就落下來了,先帝重嫡子,聖人頭幾個孩子都是她腸子裡爬出來的,她最疼愛的是太子,但別的兒子她也疼,她哽咽道:“難道不能找別人頂罪吧?”
這事是太子鬧出來的,鄭玄這麼做,無非就是要讓聖人處置太子,可是太子是國本,豈能輕易廢棄?他今天要為了鄭玄廢掉太子,明日自己的帝位都能被他廢掉了。
可是要說他一點都不給鄭玄jiāo代也不行,就只能讓老二代兄受過了,說來他也不算太冤枉,這是就是他們兩兄弟一起辦出來的。
聖人嘆氣:“別人怕是份量不夠。”他何嘗捨得兒子?只是如果不是親兒子,恐怕份量不夠,他摟著皇后安慰說:“沒關係,我會讓人好好照顧他的,等日後——”聖人下面的話沒說話,他神情yīn鬱,他遲早要鄭玄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