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繼宗驀地回神,眼前的幻象消失,他就見王珞臉色發白看著地上的屍骸,身體都嚇得微微發顫了。孟繼宗眉頭微皺,他不理解鄭玄為甚麼讓王珞出來?她這樣養在深閨的弱質女子,怎麼能受到這種驚嚇?
即便王珞做足了心裡準備,可咋看到死相悽慘的死屍時,她也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眼前一黑,腳下都站不穩了。
幸好鄭玄一把摟住了她,感覺到妻子被嚇得簌簌發抖時,他心裡難得有了一絲後悔,這丫頭不會是逞qiáng吧?他就不應該聽她的話。鄭玄當機立斷的抱起妻子,柔聲哄道:“別怕,我讓人拉馬車來。”
王珞勉qiáng搖搖頭,她看了看被she成刺蝟的馬車,再看看荒蕪的四周,她拉著鄭玄的手堅持說:“不用了,我們騎馬回去吧。”沒那麼可怕,不就是死人嗎?死人是最安全的人,王珞如是安慰自己。
鄭玄低頭確定:“真沒事?”
王珞白著臉說:“我想離開這裡——”她長這麼大都沒見過死得這麼慘的真人,她這時才知道,電影裡的特技都是經過美化的。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讓鄭玄心疼不已,但他也沒有耽擱,他讓孟繼宗牽來一匹馬,他先扶著妻子上馬,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夫妻兩人共乘一騎。因是共乘一騎,鄭玄騎得不快,侍衛們也跟著慢慢騎行。
這大約是他們騎得最慢的一次,但大家都沒啥怨言,能跟絕代佳人走一路,自然是時間越長越好。雖說這絕代佳人是大都督的妻子,對他們來說是站在雲端的仙女,可是多看幾眼也是好的。
孟繼宗沉默的跟在鄭玄身後,雙手死死的握著韁繩,他眼前又出現幻覺了,恍惚中他似乎也跟王珞共乘過一騎,他似乎還能感覺到她青絲上傳來的若有似無的香氣。
只是那時他似乎帶著王珞在路上疾馳,一路上甚至死了好幾匹馬,他每次都在馬吃不消時,帶她下馬換一匹,她依然臉色蒼白,神色驚惶卻一聲不吭,身體已經搖搖欲墜了,還是qiáng撐著坐著……
第173章夫妻jiāo心(四)
鎮國公、世子和鄭亶接到鄭玄外出遇刺的訊息,三人大為震怒,世子親自帶府衛去接阿弟,鄭亶也領著一隊府衛出門,
卻不想走到半路,見阿弟好整以暇的跟娣婦緩行共騎,滿臉悠閒。世子沒好氣的勒住韁繩,當即就想調轉馬頭離去。
他就想這廝怎麼遇到刺客都不會自己跑回來?原來是帶著娣婦!想著他們在府裡著急,他居然還有閒心哄佳人,世子就不想看到鄭玄那張糟心的臉。
都三十歲的老男人了!還居然還有閒情逸致逗妻子?自己與其花時間接他,還不如回家陪長樂說話。
王珞納悶的看著世子急衝衝的走來,又勒住韁繩、板著臉緩行,她困惑抬頭看著鄭玄:“郎君,世子怎麼了?”
鄭玄替王珞攏了攏斗篷,“沒事,上了年紀的男人容易喜怒不定,就跟老頭子當年一樣。”老頭子這幾年好點了,估計是真老了。
王珞:“……”他這是在說世子更年期了嗎?他今年才四十多歲吧?
鄭玄說:“嬌嬌想回別院,還是回國公府?”
王珞不假思索的說:“回國公府。”她現在就想早點見到虎兒。王珞今天真被嚇壞了,但她也沒有後悔,將來如果遇到亂世,她遲早要面對這種情況,現在被嚇壞還有時間給自己恢復,日後被嚇呆,說不定連逃命的時間都沒有。
鄭玄倒是很後悔自己沒多考慮,就順著妻子的意願行事,他從來沒害怕過死屍,身邊的侍衛也是訓練有素,以至於他都忘了,嬌嬌是弱質女流,平時就嬌氣的不行,哪裡受得住這種驚嚇?
這會在外面,鄭玄也不好對嬌嬌做甚麼逾越的舉動,但回去後一定要讓太醫來守著嬌嬌,免得她生病。別看鄭玄私下無人時總愛逗妻子,真在外人面前,他都是很尊重妻子的,只有自己尊重了嬌嬌,外人才會尊重她。
鄭玄和王珞一到家,鎮國公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兒媳,眉頭皺了皺,吩咐兒子先回去洗漱,又讓人去宮裡請太醫過來。他還記得自己年輕時,剛從戰場回來時,渾身的煞氣和身上的傷口,曾把阿楊嚇病過。
他這小兒媳看著就弱不禁風的,這次受了這麼大的驚嚇,也別生病了。妻子死後,鎮國公就覺得自己心空了一塊,無論做甚麼都似乎填不滿了,他似乎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致。要不是為了國公府和孩子,他有時候真想隨妻子一起去了。
他都如此,而他那個兒子,從小冷心冷肺、心狠手辣,長這麼大也就對兒媳有點不同,要是兒媳也有甚麼三長兩短,鎮國公真不敢想象兒子會做出甚麼事來。那孽畜肯定不會跟自己有輕生的想法,他肯定會讓很多人都想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