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風以最簡潔的語言,將事情經過說了遍,早上王珞將虎兒送到臨海院落後,他直待在房裡沒出門,他被王珞養得很好,即便阿孃不在自己身邊,他很乖巧的在荷風的陪伴下,讀書認字搭積木、做數獨……
臨海見虎兒這麼乖,這麼小,居然都能跟著荷風讀書了,不由嘖嘖稱奇,也陪著虎兒玩了上午。她到底年紀大了,陪孩子玩時間久了,就吃不消了,在用過午飯後,她就跟虎兒起睡了。
臨海年紀漸長之後睡眠漸淺,稍有些風chuī草動,她就會驚醒,因為她睡覺時不愛丫鬟在屋裡值夜,大家都是守在外間的。
午時候本就容易睏乏,屋裡又安靜,大家本來在低頭做針線活,但不知不覺間差不多都睡著了。荷風倒是沒睡,虎兒是她們的命根子,現在又不在自己院子裡,她哪裡敢睡覺?
大家都睡著後,她gān脆也不做針線活了,而是站在廊下等著臨海和虎兒醒來。但是沒想蕭氏會來臨海的院子,蕭氏帶了不少家僕過來,亂糟糟的鬧成團,荷風擔心蕭氏吵醒虎兒,就上前給蕭氏說了會話,將她打發走了。
可沒想到,就這麼會功夫,虎兒就出事了!臨海被蕭氏的人吵醒了,醒來後下意識的往身邊摸,卻愕然發現虎兒不在自己身邊,她不由疊聲叫著下人。
下人們也被嚇了跳,連忙四散開來去找虎兒,幸好虎兒沒走遠,大家很快就找到了虎兒,但是找到的虎兒卻讓大家嚇了跳,臨海甚至都踉蹌了下,差點摔倒。
原來虎兒蹲在只被砸爛了腦袋的小奶貓跟前,手裡還拿了塊石頭,那石頭上滿是血跡,顯然正是殺死奶貓的兇器。本來臨海還不至於懷疑是虎兒殺了奶貓,但是虎兒見眾人來了,他臉平靜的丟開手的石頭,對趕過來的荷風說:“貓死了,太髒,要洗手。”
眾人都知道,虎兒是王珞嬌養大的,長這麼大,王珞就沒讓他接觸過任何動物,虎兒唯見過的動物大約就是牛和馬,這兩種出行時會用到的牲口了,他又是怎麼知道這隻被砸爛腦袋的動物是貓的?
再說他才多大,又哪裡知道甚麼是生?甚麼是死?且這隻貓被砸爛了腦袋,就算是大人看著都心驚,別說是個幼兒了,他居然點都沒哭。臨海看著他這樣子,突然想起了十七小時候,他那時候也是這麼冷著臉,將沒了隻眼睛的貓丟在了地上,說了個字:“髒。”
這刻,虎兒在臨海眼裡,跟鄭玄幼時重逢了,她不由踉蹌了下,吩咐下人給虎兒洗手,又人將這件事死死瞞住,不許給外人知道,她不想讓鎮國公因此厭了虎兒。
臨海和下人們都覺得是虎兒殺了這幼貓,但荷風卻不這麼認為,在她看來,虎兒乖巧聽話、聰明伶俐,怎麼可能會殺貓?臨海這麼做,根本不是在幫虎兒,而是在汙衊虎兒。荷風越想越不對,就趕來跟王珞彙報了這事。
王珞聽頓時坐不住了,她問荷風:“虎兒在哪裡?”
荷風說:“還在貴主的院落,由rǔ母看著,我讓她寸步不離虎兒。”
王珞神情微松:“你做的很好。”她抬眼望向鄭玄,“郎君,我過去趟。”
鄭玄微微頷首:“去吧,我會也過來。”他安慰王珞說:“不是甚麼大事,你不用擔心。”
王珞怎麼可能不擔心?她都快擔心死了!她既擔心虎兒是不是被貓嚇到了,又擔心虎兒會不會去碰那隻死貓,死貓身上會不會有病菌……
這種種的種種,讓王珞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臨海的院子,臨海的院子裡,虎兒正在讓rǔ母給自己洗手,rǔ母跟王珞久了,也變得講究了,她拿著香胰子遍遍的給虎兒洗手,面洗手還面叮嚀虎兒:“石頭死貓都髒啊!虎兒以後千萬不能去碰!”
跟荷風樣,rǔ母對從小奶大的虎兒是有濾鏡的,她家虎兒那麼聰明乖巧,怎麼可能會殺貓?肯定是他從土裡翻出來的,思及此,rǔ母恨不得又要給虎兒洗遍手。
虎兒看著rǔ母:“不洗。”他洗的手都疼了。
rǔ母只能訕訕的放下手,虎兒突然站了起來,rǔ母伸手要來虎兒,卻沒想虎兒甩開她的手,往外面跑去,嘴裡喊著:“阿孃!”
王珞看到朝自己跑來的兒子,心軟成了團水,她蹲下身體,張開雙手迎上撲來的兒子,“虎兒!”
虎兒雙手摟住王珞的脖子,整個人跟爪魚樣貼在了阿孃身上,王珞微微用力,就抱著兒子站了起來,母子兩人不過才大半天沒見面,但這架勢就像兩人分開有多久似地。
臨海聽說王珞來了,她出來尷尬的對王珞說:“十七娘你來了,虎兒還小,下手也不知道分寸,你別罵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