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玄說:“紫宸殿畢竟是聖人辦公的地方,我又怎麼能常去?”
王珞瞭然,看來鄭玄是準備坑太子了。
鄭玄見她滿臉會意,莞爾的點點她小鼻子:“你若喜歡,我跟楊信商量時,你可以旁聽。”
王珞擺手:“我對朝政一竅不通,哪能提甚麼正式條款?”她就是給個建議而已。
王珞雖這麼說,但鄭玄還是將楊信寫給自己的稿子給王珞看了,他並不是迂腐的人,也不覺得女子就不能處理政務,他既然想讓妻子一直陪著自己辦公,總要給她找點事做,不然讓她天天發呆也不好。
王珞看著楊信的手稿,又翻著鹽鐵論,漸漸的對大夏的各種經濟措施有了一個大概的瞭解。而鄭玄的各項計劃也在慢慢實行,比如說他待在紫宸殿的時間越來越短,讓太子處理的公務也越來越多。
而與此同時,太子身邊也不知不覺的圍繞了一群年輕的官員,鄭玄掌握實權的時間太久,很多中青年臣子都是他一手提拔,兼之他又跟趙翀有了別樣的姻親關係,又有鄭家在後面給他撐腰,很多老成和世家都不願輕易得罪他。
太子想要奪回統治地位,只能聯合一些新晉的、投靠無門的官員,這些官員大部分也是世家子,這也是世家慣用的手段,家族派出多個弟子分別輔佐不同的人。
世人常譏笑呂布為三姓家奴,也不過是欺負他是寒門出身,能仰仗的只有自己,所以才會改投三人,要是世家的話就派三個弟子分別輔佐三人。
鄭玄對太子這一切都睜眼閉眼,在他看來那些嘴上無毛的小子根本成不了大氣候,但是嬌嬌提出的《告緡令》讓他有了新的想法,他又透過王朗和何六在翰林院中的關係,慫恿了幾個思想頗為激進的少年郎去了太子身邊。
同時邊境鎮國公世子一封又一封的要錢奏摺送來,讓初接手朝政的太子頭疼不已,他又不想對鄭玄服軟,畢竟自己好容易才從鄭玄手中爭奪了部分權利出來,這一服軟就等於將皇位拱手相讓了。
太子有時候真不理解父親,明明他才是阿耶的親子,鄭玄就算是他的孩子,也不過是他在外面生的野種,他對野種比他們還好,他就這麼想將大夏江山拱手相讓嗎?
只可惜聖人永遠無法回答他這問題了,因為隨著聖人的病情加劇,他現在能記得的東西越來越少,大部分時候連長樂和鄭玄都認不清了,只有長樂偶爾提及去世的皇太后時,他才有一點反應。
隨著聖人病情惡化,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鄭玄和長樂商量過後,便將聖人移到行宮休養,太子雖依然住在東宮,但平時辦公已在紫宸殿了。
至此大夏的權利中心已從聖人轉移到了太子手上,賢妃也儼然成為後宮之主,即便是王貴妃也要退避三尺。這一點王貴妃心裡早有準備,她無子,聖人駕崩後,她遲早會有這天。
因此她很識趣的在聖人離開皇宮時,就跟著聖人一起去了行宮伺候。長樂看著枯瘦如柴、昏昏沉睡的父親,再看看意氣風發的太子,心裡百味雜陳。
在阿孃去世前,她就反覆告訴過,自己會有這一天的,她以為自己能坦然接受這一天,但她從來沒想到這一天會以這種形式來到……
如果有可能,她情願阿耶那時候沒救回來,也好過現在半死不活的拖著。長樂有時候看著半夜因痰液堵塞,而難受的呼呼直喊的父親,就哭得不能自己,恨不得以身取代。
她以為事態已至此,已經是極限了,但是她沒有想到隨著太子地位日漸穩固,朝堂上甚至有人上奏,要求冊封賢妃為後。
第158章聖人駕崩(上)
“冊立賢妃為後?”長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的話,她身體晃了晃,她這些天實在太累了。
王珞連忙扶住她,擔憂的喊道:“阿姐!”
鄭玄見長樂幾乎將身體所有重量都靠在嬌嬌身上,生怕妻子扶不住阿姐,就扶著王珞將兩人一起移到了軟榻上,他安撫長樂說:“阿姐,你放心,我不會讓賢妃為後的。”
長樂呆了好一會,才擺手對鄭玄說:“這事你別管了。”阿弟才朝堂上已經夠難了,再說她阿孃沒有兒子,阿耶遲早都會再有一個皇后的,不管是生前還是生後。
鄭玄眉頭皺了皺:“阿姊,你要是擔心——”
鄭玄的話還沒說話,就被長樂打斷了,“玉郎,這事你聽我的,你別插手。”長樂冷冷一笑:“他們母子不就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嗎?扶正就不是妾了?當初子啟也沒當皇帝,而是讓子受當了。”
子受就是商王帝辛,他還有一個世人更熟悉的名稱——紂王,他的母親在生他之前,還生了兩名兄長,只是三人的生母在生長子、次子的時候還是帝乙的妾,而子受是她成為正妻後生下的。所以後來立太子時候,這太史依據法典堅持將子受立為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