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無言以對,未來的事情誰也不知道會怎麼發展。而四娘又不是阿孃,她能插手阿孃的婚事,卻不好gān預四孃的,她也不知道怎麼給四娘選擇。她娘是再婚,人選講實惠,可四娘才多大,初婚又是青chūn年少,感情也很重要啊。將心比心,王珞要在十幾歲的時候,知道要自己嫁個大十歲的老男人,她早跑了。
“再說去相看一次而已,又不是甚麼大事,如果不願意就算了,沒人知道,你又何必擰著呢?”二孃有些頭疼的說著阿妹,她真不知道這丫頭脾氣怎麼突然這麼犟了。
四娘低頭卷著衣帶說:“我就想如何何郎也瞞著我偷偷去相看別人,我心裡肯定難受,所以我不願意讓他難受。”
四娘這話讓王珞和二孃不禁動容,王珞微微輕嘆:“何家家境富裕,四娘嫁妝也多,她跟六郎的日子未必不好過。”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多美好的感情,更難得四娘還是一片赤子之心,為甚麼要將這一切打碎?她跟二孃是一早就沒了少女心,成親那會身邊又沒有心動的物件,才會做最明智的選擇,四娘完全不必如此。
四娘小聲補充道:“我本來就是個沒出息的人,何郎配我都是委屈了,我哪會嫌棄何郎沒出息?”四娘很有自知之明,她比不上幾個姐姐那麼優秀,她的夫婿比不上姊夫也是理所當然,她沒那麼大的野心。她頓了頓繼續說:“再說姊夫說那人才華好,才華好的人哪有可能看上我這樣的?我才不想跟——”
四娘最後幾個字含在嘴裡沒說,但王珞和二孃都明白,她說的是王瓊,王瓊是以兩敗俱傷的方式嫁給了孟繼宗。她眼光倒是不錯,孟繼宗是真有才華,這些年也漸漸起來了,可論夫妻感情,兩人是三姐妹中最淡的。
二孃聞言心中感慨,她當年雖是得了祖父(良國公)的允許嫁進來的,但也算是厚著臉皮半qiáng迫的送上門,當年崔大郎性子溫柔懦弱,她自覺有把握能拿捏住他,要換成現在的夫婿——二孃肯定不敢嫁,她輕嘆一聲,對四娘說:“你不願意就算了!”
四娘小臉頓時亮了,“阿姊你真好!”
二孃正待說話,卻聽身後響起王夫人的聲音:“你們姐妹說甚麼悄悄話呢?”
三人同時轉身,就見王夫人、世子夫人、崔氏、王瓊和崔九娘緩緩向她們走來,王珞三人上前行禮:“大母。”
王瓊可以不參加崔氏的婚禮,但今天崔氏回良國公府,她是一定要來的,不然就是不給自己外祖父母臉面了,她來公府後也只跟王夫人在一起,王夫人見她跟姐妹們依然不冷不熱的樣子,心中暗歎,正好世子夫人有事找二孃,就gān脆帶著後輩們一起出來散步了。
二孃和王珞同時笑看了四娘一眼,二孃抿嘴微微而笑:“我們就隨便聊聊。”
她說是隨便聊聊,可兩人曖昧的神色眾人就知道她們在聊甚麼了,王夫人和世子夫人也笑看著四娘,王夫人感慨的對眾人說:“這時間過得真快,眨眼點大的小娃娃都可以嫁人了。”
四娘聞言滿臉紅暈,世子夫人對著二孃說:“二孃,你可知今日家裡來了一個客人?我聽大郎說,那人叫甚麼桑葉白羊的——”
桑葉白羊?二孃懵了懵,這是甚麼名字?她如實道:“前院是來客人了,但客人好像姓楊。”
世子夫人滿臉困惑:“是嘛?那大郎怎麼跟我說,那人是甚麼桑葉白羊?還說那人才華很好。”
王珞試探的對世子夫人說:“桑弘羊?”她最近正在讀武帝時候的史記,還跟著陳司籍讀了鹽鐵論,對桑弘羊這人很熟悉。世子夫人說甚麼桑葉白羊,王珞下意識的想起這名字。
世子夫人眼睛一亮:“對!就是這名字!”她扭頭問二孃:“今天只有一位客人?”
“好像是。”二孃也糊塗了,她記得夫婿說今天只來了一個客人,就是給二孃相看的物件。
王珞連忙解釋說:“桑弘羊是漢武帝時期的名臣,不是這會的人,姊夫的意思應該是那人有桑弘羊的才華。”
家裡女眷除了王珞和王瓊,沒人知道桑弘羊是誰,王瓊其實也不大記得桑弘羊了,但是把楊姓和桑弘羊兩個聯絡在一起,她就立刻想起了一人,前世孟郎手下的戶部尚書楊信,他也是四娘再嫁的夫婿……
不過今生四孃的情況跟前世完全不同了,四娘前世初婚的物件是個體弱多病的世家庶子,很早就去世了,去世之後她就一直在孃家守寡,後來才經由孟郎撮合再嫁楊信。
世子夫人才不管這位楊公子才華到底像誰,她輕咳一聲,對二孃說:“你們幾個孩子陪著我們老人家也沒意思,不如去前院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