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海唇角微動,她想說就算為了救臨海,為何要如此不顧王珞體面,但見王珞雖然在笑,但笑意不及眼底,她心思頓時冷了下來,也是一個得志便猖狂的,自以為玉郎現在得勢就可以在家耀武揚威了?臨海輕嘆一聲,罷了,畢竟是玉郎的妻子,又剛生了孫子,暫且忍了吧。
王珞見臨海如此,嘴角微勾,她就知道臨海是這種性子的人,看著端莊嚴肅,實際思慮過多,太過關注得失,行事優柔寡斷,不然就憑藉她大長公主和鎮國公生母的身份,何至於對大房忍氣吞聲?
臨海見王珞冷眼看著宜城,心中堵了一口氣不上不下,gān脆袖手帶著宜城的孩子走了,宜城的孩子大半都懂事了,他們看到母親如此悽慘如何不害怕?他們哭喊著想撲上去救母親,但是被下人牢牢的抱著,為首的長子用怨毒的目光看著王珞:“你這毒婦!等我大舅過來,我一定讓大舅處死你!”
臨海怒斥道:“不許對叔母無禮。”
王珞倒是不跟孩子計較,這幾個孩子前途早註定了,她又何必去妄做惡人?她只是對臨海說:“祖母,孩子們都還小,這種事還是別給孩子看到了。”
臨海也後悔讓幾個孩子看到這宜城láng狽的模樣,她更怕王珞會對幾個孩子趕盡殺絕,她連忙讓人把宜城幾個孩子拉走。
王珞等臨海走後,才偏頭問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鄭贏:“怕嗎?”
鄭贏看著láng狽不堪的宜城,垂目恭敬道:“不怕!”
王珞聞言輕輕一笑:“你看她這樣有甚麼想法?”
鄭贏想了想認真的說:“永遠不要得罪不該得罪的人。”若是在以前,鄭贏對王珞的印象只是父親妻子的話,那麼他現在對王珞已徹底改觀了,他打從心裡認為王珞就應該是自己母親,他的父母就是要這麼qiáng。
王珞搖頭道:“天下人這麼多,有些人會永遠落魄、有些人則只是暫時,我們又不是神仙,又如何能看透?所以沒有甚麼不該得罪的人。”鄭贏沒想王珞會這麼說,他不由專注的看著王珞,王珞緩緩道:“我們要的做的就是,平日儘量與人為善,能不結仇就不結仇,但一旦結仇了,就沒必要留手,務必做到一擊必殺!”
鄭贏何等聰慧,他知道嫡母這是在教導自己,也是在警告自己,他並沒有生氣,反而很開心,這說明嫡母至少是把自己當成對手了,他恭敬的向王珞行禮:“多謝母親教誨。”
王珞笑了笑:“再有就是如果發現自己無力迴天了,記得死的gān脆點,上吊、抹脖子,哪個比不服毒更快?這樣被人救下來,還不如死了。”王珞頓了頓,又不屑的繼續說:“還穿衣打扮後再死?人死了一了百了,遲早屍骨都要腐爛,被蟲吞噬,這麼在意一具臭皮囊,還不如不死。”這些古人就是矯情。
王珞派陳司籍去接宜城孩子的時候,聽說宜城把自己禮盒送給臨海,她就知道宜城準備尋死了。王珞立刻反應不能讓宜城去死,因此急匆匆讓柳習文帶人去攔截,她讓柳習文去探聽宜城尋死方式,如果是上吊之類的死得快的方式,就趕緊阻止,若是服毒自盡就不用著急,先來通知自己。
也不是王珞淡定,而是古代能有甚麼毒藥?無非就是□□、鉤吻、烏頭幾種毒藥而已,這些毒藥都能致死,但時間卻不短,完全有時間暫時搶救回來。橫豎王珞也不準備救宜城,只是不想她現在死而已。
鄭贏看著宜城láng狽的模樣,默然片刻,點頭說:“我知道了。”以後他要遇到這種情況,就gān脆抹脖子。
王珞見他受教,對他略一頷首,鄭贏見嫡母神情緩和,不由微微而笑。
陳司籍和柳習文面面相覷,他們莫名覺得這對母子對話似乎有點不對勁?
王珞等僕婦丫鬟們把宜城肚子裡的食物排gān淨,又讓人給宜城餵了羊奶養胃,她對僕婦說:“貴主傷了脾胃,這段時間就喝點羊rǔ、稀粥養胃,等她身體好些再說。”羊rǔ稀粥這些玩意,吃了不會讓人餓死,但也容易讓人沒力氣,幾天下來,人就軟了。人只要身體不行了,氣性也就軟了,王珞不信一個嬌生慣養的公主,還有多大的意志力?她不準備軟刀子折磨死宜城,但想要害自己,總要受點懲罰,等過了這段時間,她想怎麼死都隨她。
僕婦們扶著宜城進去,裡面一早就備好了熱水,僕婦們麻利的伺候宜城洗漱,比起之前的催吐,她們動作真不算粗魯,但是宜城何曾讓這些粗使僕婦伺候過?她本來就被折騰的死去活來,被熱氣一燻,她便暈死了過去。等鄭亶接到訊息匆匆趕來時,宜城已經清洗gān淨,換上gān淨的寢衣躺在chuáng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