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和千樹回來後不久,幷州的蝗災也徹底爆發,而匈奴也因蝗災影響,再次南下搶奪邊境地區的糧食奴隸,這不算太戰事,但世子還是帶著兩位長大成人的嫡子去邊關了。即使大夏這些年都無大戰事,國公府承爵一脈,年輕男子都會隨父兄一起去戰場歷練。
世子嫡長子今年十六歲,次子十四歲,兩人雖都沒成親,但都已有數位通房,兩人離開前幾個通房都已經懷孕,而世子在婚前的幾位庶子,更是自幼在邊關長大。這次世子帶著嫡子出征,他婚前的幾個庶子皆在親兵之列。
王珞以前一直能理解古人對兒子的需求,在古代這個全靠人力的環境,有體力優勢的男人的確要比女人更重要。但總無法理解,為何長樂要給世子納妾,明明他們夫妻感情這麼好?她就不信女人能大度能這程度?要是古代女人都大度,也不會有妒婦這形容詞了。
但是看到世子帶著孩子出征時,臨海、長樂qiáng忍悲傷的模樣,王珞突然理解長樂貴為公主,都堅持要世子納妾生子的想法,要換成她,她也情願老公跟別的女人生一堆庶子,也要保證自己兒子生命完全。男人重要嗎?挺重要的,但是跟自己孩子比起來,男人不值一提。
世子和兒子離京後,長樂懨懨了好長一段時間,都是王珞沒事去找她聊天說話,長樂才漸漸振作起來,她嘆息的對王珞道:“當初阿耶就對我說,鄭家是武將世家,我下降給世子,將來肯定會很辛苦。
長樂說著說著,眼眶漸紅:“我那時太天真,只覺得只要我跟世子同心協力,甚麼困難過不去?可現在眼睜睜的看著夫婿、兒子一起出徵,我才知道阿耶當年的苦心……”當初阿耶想到的就是今天這情況,但又不好對自己直說,所以才說自己日後可能會後悔。
王珞沉默的聽著,她沒有勸長樂放寬心,長樂不需要這樣的勸解,她只需要有人聽自己的傾吐。天下也從來沒甚麼感同身受,沒有經歷過,就永遠不知道當事人的痛苦。
長樂說了一會,對王珞說:“也虧得阿弟不用上戰場,你不用經歷我的苦。不過——”長樂頓了頓,“鄭贏年紀也不小了,你要是不樂意阿弟納妾,就將鄭贏攏在手裡,好好的栽培他,讓他將來成為你孩子的左膀右臂。”
長樂對自己這麼推心置腹,王珞很坦然道:“我沒想讓大郎輔佐我孩兒。”鄭家或許兄弟感情好,但王珞對自己同母異父、同父異母的幾個弟妹沒有任何感情,他們也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免得自己將來還要分走父母的一份家產。她從骨子裡不信非同母同父的兄弟姐妹,如果說自己孩子將來也要上戰場,她情願養孤兒,從小給兒子培養死士,也不要庶子。
長樂想了想說:“鄭贏的確不合適,他生母是阿弟親自下令讓陳敬灌了毒酒的,這事鄭贏還不知道,日後要是知道的話,也不知道會鬧出甚麼事。”
王珞沒想鄭贏的母親是被陳敬毒死的,她微微吃驚,王珞猶豫了一會,問長樂:“阿嫂,大郎的生母,真是因為偷了郎君的檔案才被灌毒酒的嗎?”
長樂看著王珞隆起的肚子,輕嘆一聲,時至今日,也沒甚麼好隱瞞的,“不是,她是想殺了阿弟。”
王珞大吃一驚:“為何?”雖然鄭玄霸道又討厭,還是反社會人格,但王珞從來沒想過殺了他,他怎麼說對自己也是有恩的。她覺得以鄭玄的心性,他或許不會像哄自己一樣哄侍妾,但也不會薄待她們。
長樂苦笑的說:“因為她生了兒子。”
王珞不解的看著長樂,生了兒子又如何,鄭家對庶子又不在意?
長樂暗忖,這丫頭果然單純,難怪阿弟喜歡,“那時阿弟並無正妻,她想自己生了庶子以後,阿弟死了,鄭家就要供著她,她好日子就來了。”
王珞匪夷所思道:“她不過一個侍妾而已,就算夫君——”王珞頓了頓,“孩子也不會給她養,家裡還有祖母和長嫂呢,她到底再想甚麼?”王珞真想不通,說實話現代女人大部分都覺得有了孩子、男人就不重要的,那是因為現代女人可以自己賺工資,有父母幫襯。
還有豐富的jīng神娛樂,學習、搞事業、追劇、追文、看電影……哪個不比男人香?但是古代真不一樣,沒有qiáng大的心理,女人守寡守到最後,往往就是大房蕭氏的下場。一般來說,鄭玄要是有了意外,鄭贏就是鄭玄唯一承宗的子嗣,鄭家大半可能是把侍妾發嫁,然後鄭贏由臨海或是長樂親自撫養。
王珞猶豫的問長樂:“長嫂,她不會心有所屬吧……”王珞想來想去,都覺得那位侍妾只有可能找好了下家才會如此,要真是這樣的話,王珞真要給鄭玄點蠟了,他這到底是甚麼運氣啊,綠帽子一頂頂的戴,話說那時候鄭玄已經是指揮使了吧?經歷了杜姑娘的事,鄭玄還會坐視自己女人給自己戴綠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