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錢。”王瓊說,她嫁給孟繼宗後,為了顯示自己賢惠,曾主動要將嫁妝jiāo給孟繼宗打理,孟繼宗沒收,但還是問自己借了一筆錢,還寫了借條。今年年初,孟繼宗將這筆錢連本帶利還給了自己,現在家裡大半開銷都是孟繼宗出,王瓊偶爾也就給自己做幾身衣服、打幾套頭面而已。思及即將到來的蝗災,王瓊心中微動,“阿婆,你身上還有錢嗎?我現在有個好生意。”
王夫人問:“甚麼好生意?”
王瓊壓低聲音問:“我聽說幷州附近可能會有蝗災。”前世蝗災就是從匈奴那邊傳來,然後傳遍了整個太原郡,據說當時太原郡餓殍遍地,災民大量往京城湧來,京城好像還有一場內亂,不過良國公府有府兵,家裡過的還算太平。
倒是王家過得不太平,還是孟郎帶兵來救了大家,所以後來祖母再反對,父親堅持,祖父也忍著氣把王珞發嫁了,好歹沒讓她擔上私奔的名聲。不然當初立後,那麼多世家想送女兒入後宮,哪裡輪的上王珞一個只生了病秧子的世家女為後?
也就是孟郎心裡只有王珞,才對別的女人不屑一顧。王瓊神色微黯,她沒有王珞那麼得寵,她也只能努力多生了,她要是能生上五個兒子,就算將來孟繼宗對她繼續冷淡,她也不怕自己地位不穩,她對孟繼宗的人品還是有信心的,他或許不像疼愛王珞那般疼愛自己,但絕對不會丟下妻兒不管的。
王夫人嚇了一跳:“你從那裡聽來的訊息?”
王瓊說:“您別管我從哪裡聽來的,我就是聽說了,你趕緊趁著現在糧食低多囤點,等價高的時候直接賣了。”
王夫人眉頭皺了皺,她倒是沒有王珞那種道德底線,但是糧食向來掌握在世家大族手裡,崔家也算是大族,但肯定比不上鄭家、蕭家、裴家這種頂級大世家,遇到災年,往往都是這些家族私庇人口的好年景。崔家能有多少錢?多少糧?怎麼敢蹚這種渾水?
王夫人知道外孫女自成親後,就心心念念想著賺錢,她語重心長的對王瓊說:“阿寶,這種事我們就別摻和了,我們家業太小,也賺不到多少錢,反而容易被人當替罪羊頂罪。”
王瓊不服氣的說:“我們偷偷摸摸的賺錢,為甚麼不行?”王珞幾年前那次絲綿不就大賺了一筆?等日後她還利用黑石(煤炭)把突厥都掏空了,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結果那些文官還大肆宣揚王皇后慈善仁愛,乃天下至善之人。
王夫人知道不跟孫女說清這其中的道理,孫女可能會做傻事,她輕嘆一聲:“你說我們家能有多少錢?又能囤多少糧食?且光囤了糧食就有用嗎?還要有人守護,萬一真亂起來,家裡哪還有甚麼心思護著糧食?護著人還來不及,所以我們不蹚這渾水了。”
王夫人自知自家手段,讓她安安分分賺錢可以,要讓她冒險賺大錢,她是不敢的。王夫人暗自腹誹,怎麼阿寶和阿石一樣,都膽子大得出奇?王珞之前賺絲綿的時,只跟良國公說,王夫人並不知道,直到前段時間王珞又找良國公合作,說是要開書鋪,良國公手上沒錢來問王夫人要,王夫人才知道這丫頭之前膽子有多大。
借了錢莊的錢去賣絲綿,王夫人聽著就頭暈,萬一要是虧了,這丫頭想怎麼辦?傾家dàng產還嗎?所以聽說開書鋪,王夫人下意識的就想否決,偏偏良國公對這外孫女莫名信任,應是從她手裡扣了五萬貫,又自己添了十萬貫,偷偷的送到了外孫女城外的莊子上。
祖孫兩人還煞有其事的寫了一份契約,說好了要分多少股給老頭子,甚麼五年之內不分紅,五年之後按照比例分紅之類的。王夫人真覺得老頭子是鬼迷心竅了,賣書能賣多少錢?可是老頭子被那丫頭迷了心竅,她想著王珞帶來的資源,也就睜眼閉眼了。
王夫人來鎮國公府時,沈夫人帶著世子夫人楊氏也一起來了,王珞既然請了姐妹、外祖母,也不會忘了孃家人,不然大家說起來也難聽,生活在一個人情社會,跟前世那種自己房門一關,鄰居家姓甚麼都不知道的社會不一樣,很多事還是要講究點的。
沈夫人跟王夫人自然是親熱的,楊氏也拉著崔氏的手說的不停:“都說人逢喜事jīng神慡,阿崔現在容光煥發,要在外面我都不敢認你了。”
崔氏被楊氏誇得難得臉紅了,不過她的確人逢喜事jīng神慡,現在天天跟著女兒進補,女兒不見胖,她反而胖了些,不過她這個年紀,即使稍稍有些胖也好看,反而更顯少婦韻味。沈夫人看了兒媳好一會,要不是兒媳帶著兒子住在國公府邸,這別院也在內院,她非懷疑媳婦後面有人不可,這樣子滋潤的也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