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杯不及玻璃杯那麼剔透,但也溫潤晶瑩,別有一番韻味,這讓王珞不禁感慨,只要有錢有權,不管在何種落後的地方都有頂級的享受。這會光線一般,玉杯沒玻璃那麼透明,王珞也沒觀色,先聞香,然後淺淺的輕啜一口細品,是陳釀但不算上品,王珞喝了一口就沒甚麼興趣的放下了。
鄭玄見王珞優雅從容的品酒舉動,他眉頭微挑,看著不像是不會喝酒的樣子,溫聲問:“怎麼了?不愛喝?”
“太酸。”王珞說了一個最常見的理由,很多國人不愛喝葡萄酒就是覺得葡萄酒太酸。王珞不愛喝酒,她甚麼酒都不碰,但紅酒這種幾乎是打上西式貴族烙印的玩意,她祖母怎麼可能不讓她學?王珞煩了透他們這種自以為是,一開始學品紅酒時是十分牴觸的,但是跟著老師學品酒學久了就發現,文化本身是沒錯的,錯的只是方式。
鄭玄問:“那加點蜂糖?”
鄭玄的話讓王珞忍不住嫣然一笑,她突然想起了前世用雪碧兌紅酒,這算跨越千年的思想碰撞嗎?說來王珞更習慣用可樂兌雪碧,畢竟可樂顏色接近紅酒,可以在婚宴時降低新娘、新娘敬酒難度。
鄭玄見她笑得這麼開心,也對她低聲笑問:“笑甚麼?”
王珞搖頭:“我不吃蜂糖,會蛀牙。”
鄭玄見她一口皓齒瑩白如玉,他拇指指腹無意識的摩挲了下食指指節,也不再bī她喝酒,“不喜歡喝就不喝。”鄭玄只是擔心她被人騙了,見她對上品葡萄酒不屑一顧的樣子,估計也沒人能騙得了她。
王珞解釋說:“我阿孃也不喝酒。”
鄭玄微微頷首,又給王珞舀了一碗肉湯,“喝口湯暖暖身體。”
王珞乖乖的喝著肉湯,大夏此時依然是分食制,只是鄭玄並沒有坐在上座,而是跟王珞坐在一塊,嚐到自己覺得好吃的,就給王珞吃點,王珞一開始還肯嚐點,但過一會她覺得飽了就不肯再吃了。鄭玄對王珞食量有個大概瞭解後,也沒qiáng迫她再吃東西,只想著吃的東西少,可以次數多一點,不然每次吃這麼少,身體怎麼能好?
兩人用完飯,各自由下人伺候漱口淨面後,王珞見鄭玄雙目微合的坐在書案前,一手支著額頭,王珞遲疑片刻,關切的問:“您頭疼嗎?”
鄭玄睜開眼睛,見王珞擔憂的望著自己,他安撫她說:“我沒事。”他沒說自己自離開益州後就沒好好休息過,尤其是昨晚回京城後,先入宮拜見聖人,剛出宮又被鎮國公喊去訓斥了一頓,到現在都沒合過眼。鄭玄向來jīng力旺盛,也習慣了這種日夜奔波,要不是王珞這裡佈置太過舒服,鄭玄也不會覺得累。
王珞想了想說:“您要不休息一會,我給你彈會琴?”鄭玄出差兩年多,就益州那個環境,也不知道他多少時候沒好好休息過了,王珞看他這樣就覺得累。
鄭玄問:“你會彈琴?”
“我跟陳司籍學過一段時間。”王珞前世沒學過古代樂器,但一理通百理融,她有音樂根基,學起古典樂器來也快。聽聽音樂,他應該能放鬆一會吧?
鄭玄微微頷首,王珞讓他躺在自己用來午睡的榻上,上面的鋪蓋是眉綠剛換的,都是王珞沒用過的,她在香爐裡滴了幾滴檀香、橘子jīng油,暖暖的檀香味漸漸散開,王珞一手按弦、一手輕撥,輕柔舒緩的琴聲嫋嫋響起,鄭玄聽著聽著,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王珞聽到鄭玄均勻的呼吸生活後,手下也沒停,她反覆彈了小半時辰,等鄭玄徹底睡熟,她才悄然起身,躡足離開屋子,她並沒有注意,她離開時鄭玄睜眼望了她一眼,但很快又合上了。
陳敬和衛風守在門外,見王珞孤身出來,兩人心中詫異:“姑娘。”指揮使呢?
王珞輕聲說:“指揮使睡下了。”
睡下了?兩人面面相覷,指揮使居然會在外人面前睡下?
王珞才不管兩人的困惑,她很久沒連續不停的彈這麼久琴了,手指都彈疼了,她今天一路奔波也累了,回房簡單洗漱了下,塗完面油,還不等按gān就睡了,還是眉綠輕柔的替她擦走了臉上多餘的面油。王珞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等她醒來的時,已經快巳時時了。
眉綠聽到chuáng上的動靜,她小聲掀起chuáng簾,就王珞已經睜眼了,她輕聲問:“姑娘醒了?要起身嗎?”
王珞坐起來問:“甚麼時辰了?”
“巳時了。”眉綠替王珞挽起chuáng帳,先用陳茶讓王珞漱口,再給她喝了一杯溫水。
王珞喝完水,jīng神恢復了些,她發現屋裡居然掛著厚厚的幔帳,難怪她還以為時間還早。眉綠見她盯著幔帳,解釋說:“這是指揮使之前讓人掛的,他說讓你多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