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郎、王二郎一開始看到兩人居然貪了這麼多財物,氣得眼冒金星,但隨著財物一樣樣清點出來,兩人心裡開始不是滋味了,就像王珞猜測的,人都有私心,兩人未必想要王瓊的嫁妝,但是想到她一聲不吭的就把自己嫁妝處理了,不就是防著他們嗎?兩人不由相視苦笑。
王珞看到這些嫁妝,眉頭皺了皺,“這事太大,我們做不了主,還是告訴祖父祖母吧。”
王大郎、王二郎也正有這意思,王瓊是王朗的命根子,連母親拿了王瓊的嫁妝都被他訓斥,更別說他們了,他兩人將rǔ兄和抄來的財物全部送到了沈夫人處。沈夫人這天被王瓊氣暈了兩次,第三次看到孫子送來的嫁妝時,雖覺得急火攻心,但還是忍住沒暈過去,她牙根緊咬、一字一句的切齒道:“把五姑娘給我叫過來!”
王瓊今天折騰了一天,後來又被王珞的話刺激,鬧了一通,但見下人始終沒甚麼反應,又不肯放她出門,她便讓人打水洗漱,吳媼過去時,王瓊已經睡下了。吳媼看著王瓊一片漆黑的臥室,又想到躺了一天的沈夫人,不由暗暗齒冷,夫人怎麼說也疼了五姑娘多年,她跟小崔氏有甚麼矛盾,夫人總是偏幫著她,結果她今天氣暈了夫人兩次,她就這麼不管不顧的睡下了?這等冷心冷情也是少見。
王瓊正睡意朦朧,突然被人叫醒,正想發作,卻聽吳媼的聲音淡淡傳來:“五姑娘,夫人讓你過去。”
祖母?王瓊打了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她忐忑的起身,去了主屋。主屋裡沈夫人已經知道王朗為了王瓊差點將孟繼宗打死的事,她看王瓊的目光失望透頂,她以前只覺王珞這丫頭是個白眼láng,養不親。可王珞再不親,行事也有分寸,不會作出危害公府的事,可她呢?變賣親孃嫁妝、不顧家中姐妹名聲執意跟寒門鄙夫私奔……她將來是不是還要裡通外敵,把王家賣了?
王瓊見沈夫人一直看著自己,心裡有些不自在,她輕輕喊了一聲:“祖母。”
沈夫人收回目光說:“你祖父讓人挑了好日子,你跟孟家那人十天後成親。”他們之所以讓孟家後天才來提親,就是想讓他們多做些婚禮準備,免得到時手忙腳亂。
“甚麼!這麼快?”王瓊大吃一驚,她有準備自己婚禮會早於王珞,但沒想到自己會這麼早成親,這點時間能準備甚麼物品?即使王瓊兩世為人,也希望能有一個盛大的婚禮。
“快?你不知道自己做了這甚麼醜事?婚禮要是慢了,我們王家就真成笑柄了。”她目光掃過王瓊的腹部,面露不屑,她真不懂,同樣都是王家的女兒,怎麼王瓊就跟別人不一樣?
王瓊倒不是真女孩,自然能明白沈夫人的言下之意,她麵皮頓時漲紅說:“我沒有!”
沈夫人嘴角微曬,如果還是閨中少女,又怎麼能懂自己的暗示?沈夫人想到她的不自愛,心裡陣陣的厭惡,她擺手說:“行了,讓你過來不是跟你廢話的。”她示意僕婦把王瓊的rǔ兄壓來,她吩咐rǔ兄道:“把你做的事跟五娘說一遍。”
rǔ兄戰戰兢兢的望著沈夫人,又瞄了一眼王瓊,便低著頭將自己是如何貪下王瓊的嫁妝,又是如何瞞天過海的都講了一遍。他其實也心中懊惱,他對王瓊是一千一萬個忠心,可忠不代表貪,就像王珞說的,是人都有私心。他看到那麼多錢,不由自主的想要是自己拿走其中一點該有多好?他心動了,也這麼做了,一開始他真的只拿了一點點,後來就漸漸的膽子越來越大、越拿越多。如果不是被王家抄家,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有拿這麼多東西……
王瓊不可置信的望著rǔ兄,她不敢相信rǔ兄和rǔ母竟然會做出昧下自己嫁妝的事,他們不是向來對自己最忠心的嗎?前世甚至還為了自己被崔家的老虔婆活活打死,他們怎麼會貪自己嫁妝!王瓊突然又想到了王珞,她身邊的人總是那麼忠心,為甚麼自己身邊連上輩子唯一忠心耿耿的rǔ母和rǔ兄都背叛了自己?
沈夫人淡漠的看著搖搖欲墜的王瓊,她本來就不是多善心的人,對王瓊僅有的一點疼愛,在她一天對自己不聞不問後就徹底沒了,她對王瓊說:“你母親這點東西就當是你的添妝,你的嫁妝就按照公中慣例來,家裡女孩子每人大約一千貫的嫁妝,你成親時間急,被褥鋪蓋傢俱也不及準備,就直接給你飛錢吧。”說罷她示意吳媼將一匣子飛錢遞給王瓊。
王瓊不可置信的看著沈夫人,祖母是甚麼意思?家裡就用一千貫的嫁妝把自己打發了?就是嫁個庶女都不至於這麼點嫁妝!“我要見阿耶!”王瓊這會也聰明起來了,她知道家裡唯一能給自己做主的人就是阿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