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道:“鎮國公府上的貴女婚嫁物件,哪裡是二孃、四娘配得上的?”能娶到鄭家的女兒都應該是世家子,二孃、四娘說過不嫁世家子的。
鄭玄反問:“你還想讓你姐妹下嫁寒門?”鄭玄還記得這丫頭一開始對自己很抗拒,而她的長姐為了嫁給一個寒門武夫不惜私奔,她兩個姐妹也想嫁寒門,鄭玄暗忖,莫非這家子姐妹都想嫁寒門?鄭玄也見過不少世家女,像王家姐妹這樣想法特殊的,以前還真沒見過。
王珞道:“當然不是,只是——”
鄭玄擺手說:“這種瑣事你不用管了,我看你們家這幾天也亂,你不如帶上女君、四郎去別莊散散心。”
王珞聽了雙眸發亮,“我真能去別莊?”如果有可能,王珞才不想管王瓊,她這種不知感恩的人,無論別人做了甚麼,她都不會想到感謝別人,這樣的人讓她自生自滅最好,誰耐煩管她的婚禮。
鄭玄莞爾:“有何不可?”她是自己未來的妻子,哪裡需要顧慮別人的想法?
王珞聞言也不客氣的道:“那孟郎君那邊也請您多費心,我已經派陳忠去照顧他了。”王珞是女子,即使她有千樹和陳忠兩人,也不大好直接管孟家的事,由鄭玄來管這些事最合適不過。
鄭玄溫聲問:“你認識孟繼宗?”
王珞說:“有過幾面之緣。”
鄭玄看著王珞,語氣越發緩和:“你覺得他挺可憐?”
第86章嫁妝(十二)
王珞猶豫了一會說:“我想他早點好起來,儘快跟我長姐成親。”王珞跟孟繼宗不熟,但千樹跟他很熟,他甚至還幫千樹打發過前來糾纏的地痞無賴,所以王珞對孟繼宗印象不錯。且孟繼宗這次是純粹的受害者,王珞實在同情他,但要說有多看重也不至於,畢竟只是陌生人,她讓陳忠去照顧孟繼宗,還是想讓他能儘快好起來,早點把王瓊娶進門。
鄭玄忍俊不住:“就這麼討厭你長姐?”
王珞說:“我討厭她的不知分寸,我父親又不分青紅皂白的偏心,這次可以為了她打人,下次是不是能為她殺人了?我還能嫁人,王小四又離不開王家。”人都會辦蠢事,大部分人甚至都會在同一個坑裡摔上無數次,這都沒大問題,但行事不能沒說底線,王瓊就是那種讓人完全琢磨不到底線的人。王珞懷疑王瓊哪天殺人,王朗都會替她藏屍滅跡。
大夏有律法,但大夏並非法治而是人治社會。律法上像王朗這樣的貴族,殺人是不用抵命的,只要用錢財免罪即可,但只要有人哪天看王家不順眼了,就能瞬間收羅各種罪名給王家降罪,殺人是其中最常用的罪名。她嫁了鄭玄,只要鄭家不倒,她自然有鄭玄庇護,但王小四怎麼辦?王珞忍不住對鄭玄抱怨:“您上回說我嬌慣小四,我就沒管小四,可是他只教了小四半個月就沒耐心教他了,把他丟給自己學生教,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小四能學到甚麼?”
鄭玄聽到王珞提起嫁人,臉上笑意越濃,他自然能看出王珞在討好自己,可好話誰不喜歡聽?他垂目望著王珞氣鼓鼓的小臉,莞爾道:“你知道教四郎的學生是誰嗎?”裴璨教學可比王朗好多了,王朗哪有這面子請到裴璨當自己兒子的先生?
“不是裴家那位郎君嗎?”王珞想了想說:“好像叫裴璨?”其實王珞對裴璨印象深刻,畢竟那麼溫柔貌美又才華橫溢的美少年還是很讓人喜歡的,可她能當著鄭玄的面提起孟繼宗,卻不敢對裴璨有任何表示,鄭玄和孟繼宗之間差距太遠,她不擔心鄭玄會誤會,但裴璨就不一樣了,離他遠一點對大家都好。
鄭玄沉吟片刻道:“裴璨是國子監學生,也不是時常有空教導孩子,你先讓陳司籍替小四啟蒙,等過段時間,我再給四郎找個正經的先生授課。”
王珞等得就是鄭玄這句話,“勞您費心了。”小四過年就要四歲了,應該正經學點東西了。
她又對王小四說,“小四,快謝過阿兄。”
王小四本來乖乖的坐在阿姊身邊,突然聽到阿姊提起自己,立刻jīng神了,手足並用的往王珞身上爬,“阿姊,喝奶奶。”
王珞頓時叫糟,她怎麼忘了王小四打蛇上棍的能力。王小四從小有個奇特的愛好,他愛喝茶水,不是時下流行的茶糊糊,而是王珞煮得紅茶水,王珞沒生過娃,對育兒常識也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幼兒到底能不能喝茶水,所以只在特定時刻給他解解饞,大部分時候都不許他碰。今天家裡有客人來,王小四很機靈的認為阿姊會給自己煮奶奶喝,所以在等王珞給他煮奶茶喝。
王珞哄著他說:“今天不吃奶茶,我們吃牛奶燉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