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珞偏頭問眉綠:“你知道出甚麼事了嗎?”
眉綠茫然搖頭:“阿兄只說大姑娘這些天把許多嫁妝變賣換成銅錢、huáng金,很多粗苯的傢俱也被她賣了,目前她手上大約就剩下兩個最賺錢的東市鋪子沒出售。不是大姑娘不想賣,而是買家暫時吃不下這麼大的鋪子。除了這些,沒見她有別的動作,不過阿兄今天還沒讓人來傳話。”大崔氏的嫁妝比小崔氏不知要豐厚多少倍,王瓊這些年只進不出,光是東市兩個大鋪子的收益就足夠一般人一輩子吃喝不盡了。
崔氏聽得一愣一愣的:“王家、崔家都不知道她賣嫁妝嗎?”沈老嫗和王老嫗把錢看這麼緊的人,居然會縱容大丫頭這麼折騰自己嫁妝?
眉綠說:“大姑娘店鋪都賣給外地人的,那些東家從外地趕來還要一段時間,所以店裡掌櫃都還不知道。至於那些傢俱首飾,本來就是歸大姑娘rǔ母管,也不會有人知道。”
王珞微微搖頭:“這其中一定有別的不對勁的地方,王瓊這點小手段瞞怎麼可能瞞的下去?”王珞不知在王瓊鬧出崔氏偷她嫁妝後,她就已經將大崔氏的嫁妝都攏到了自己手上。王朗是男人,他不會去考慮女兒是否年紀太小,不適合管理這麼大一份產業,他只看到王珞能把家裡打點的井井有條,那麼王瓊應該也可以。
而沈夫人知道崔氏貪了王瓊的嫁妝後,為了避嫌,就再沒派人問過王瓊的嫁妝。王夫人也有意磨練外孫女的管家能力,有意將女兒留下的那些產業給外孫女連手,免得她嫁到了國公府,需要掌家時手忙腳亂。大家都覺得王瓊頂多還有一年就嫁人了,哪怕折騰也不可能把那麼一大份財產折騰光。
這段時間因為王珞的婚事,大家都忙,連家裡的生意都忽略了,別說王瓊手上那點小小產業。而王瓊店鋪那些掌櫃也被王瓊的人瞞得好好的,他們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換了新東家,要等過了元旦以後新東家出現才知道。
眉綠問:“姑娘,要不要我讓阿兄去打聽打聽?”
“你讓千樹去打聽打聽。”她看了一眼外院,“暫時別告訴陳忠。”告訴陳忠就等於告訴鄭玄,她不想讓他管自家的事,只要王瓊沒遇上生命和貞操危機,王珞都不考慮插手這件事。自己管了也得不得王瓊一句感謝,說不定還被王瓊遷怒,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王珞也摸不透王瓊變賣自己嫁妝做甚麼。
王珞暗忖,要是王瓊是重生的,變賣嫁妝倒是說得通,畢竟自己要不是嫁給鄭玄,手頭也不會留太多鋪子,她會將賺來的錢大部分都變成糧食。但如果是重生,王瓊前世怎麼也要幾十歲了,行事會如此幼稚嗎?要說半途穿越似乎也不像,畢竟王瓊很多細節地方都跟以前一模一樣。
崔氏在一旁補充了一句:“你們要不去那位甚麼——”崔氏冥思苦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了那人的姓,“就是那位姓孟的男人家裡看看,大丫頭可能是去找他了。”
崔氏的話讓王珞和眉綠都吃了一驚,連一直沒說話的芳池都不可置信的看著崔氏,芳池雖不知道王瓊和孟繼宗的來龍去脈,但崔氏這句話的意思她還是能理解的,女君的意思是大姑娘跟人私奔了?王珞驚愕的問:“阿孃你說甚麼?長姐怎麼可能跟人私奔?”那rǔ母又沒說清王瓊到底出了甚麼事,阿孃是怎麼往私奔方面想的?王珞都聯想到王瓊是重生,都沒想過她會私奔,這不合常理啊!
崔氏嗤之以鼻道:“她這麼變賣嫁妝,置換金銀,除了要找男人私奔,還能是甚麼事?”她望著女兒語重心長的說:“你不懂。”女兒不是過來人,不知道情竇初開的女孩子戀上情郎時,甚麼事都能做出來,她當年不也眼瞎嫁了王朗當填房嗎?
王珞沉默半晌,虛心求教:“為甚麼?”
崔氏不解的望著王珞:“甚麼為甚麼?”
王珞說:“她為甚麼要賣了嫁妝私奔?”難道真是年齡代溝?還是時代代溝?她完全無法理解王瓊為甚麼要變賣嫁妝私奔?連王珞這種古代知識盲都知道奔者為妾,王瓊這土生土長的大家閨秀會不知道?王瓊向來最看不上的就是妾!她對孟繼宗能真愛這程度?
就算王珞對兩人不是太關注,也能看出是王瓊對孟繼宗一頭熱,孟繼宗對她根本沒甚麼感覺,私奔起碼也要兩情相悅吧?再說嫁妝留在王家,父親怎麼都會替她留著,可王瓊還是變賣了錢財帶去孟家,她就不怕孟家把她的錢都吞走嗎?
崔氏理所當然道:“不賣了嫁妝,萬一被你祖母扣下了怎麼辦?也是你阿耶疼她,才讓她獨佔大崔氏的嫁妝,她若嫁了你表哥,你祖父母自然讓她風風光光出嫁,可要是她嫁了孟家那樣的人家,你祖母會允許她帶著嫁妝出嫁?做夢!”崔氏嗤之以鼻,她對女兒說:“你別看他們現在給你這麼多嫁妝,將來都是要你加倍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