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父親提及學業,七皇女頓時苦了臉,她如實說:“先生教我的東西我都不會,功課都是讓伴讀代寫的,然後害她們天天被打板子。”
聖人聞言又好笑又好氣,要是兒子這樣,他就直接上板子了,但嬌滴滴的女兒嘛,尤其是他最寵愛的女兒,聖人難免寬容些,他對王珞、王瓊說:“你們讓貴主上進有功,賞。”
王珞和王瓊同時下跪道謝,在面對皇帝的時候,王瓊即使知道皇帝活不長了,也不敢在這時候把這態度表露出來,她恭恭敬敬的按照前世記憶行禮。鄭玄說過,王家女兒規矩都不差,這也不是他替王珞說好話,這是事實,王家是要用女兒來攀高枝的,怎麼都不會讓女兒太失禮。
兩個青chūn可人的小女郎朝聖人盈盈行禮,聖人心情不由大好,他撫須對王貴妃說:“你家姑娘都不錯。”
王貴妃聽到這句話,心中一定,知道這是過關了。想來也是,聖人已經富有四海,對女孩子德容的要求遠甚於她的門第。當然如果不是鄭玄看上了八娘,就憑王家的身世,家裡女郎再好,也要有入選的機會才能被選中,她們連入選機會都沒有。
王貴妃很高興王珞能嫁給鄭玄,她再看不上孃家,也不得不承認,她離不開孃家,孃家越好,對她和七娘也越好。七皇女也知道過了這一面,王珞是鐵定要嫁給鄭玄了,她心裡也十分高興,她沒個貼心的兄弟姐妹,如果王家能有人出頭,對她來說比同父的兄弟姐妹還靠譜。
聖人要見的是王珞,王瓊只是順帶,但是賞下的物品兩人都是一樣的,都是一套上進的筆墨紙硯,王瓊得了賞賜後一頭霧水,但又拉不下臉問王珞,為甚麼聖人會突然見她們?
王珞也沒心思搭理王瓊,她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無論是鄭玄還是皇帝都感覺“急”了點。按理鄭玄是低娶,即使他年紀老大沒成親,聖人急著讓他成親無可厚非,但也不至於急到鄭玄剛說,他就要見自己的地步。以他們的身份地位,即使鄭玄對自己一見鍾情、二見傾心,認定了自己,也應該按部就班的來,哪有連王家都不會知,就把親事定下來的?
王家是沒落了,鄭玄和皇帝是可以不把王家放在眼裡,但這種舉動太失禮了,以他們的教養不會如此失禮。他們給自己的感覺,好像著急要在自己身上按下烙印,宣告某些人自己已經被鄭玄定下了。王珞心中微沉,鄭玄的處境比她想象的更要險惡。
他的妻子很有可能是他敵人的目標,不然為何鄭玄會接連死了未婚妻、妾室?他遲遲不娶妻是否也因為這緣故?王珞微微抬頭,望向王貴妃,或許她能替自己解惑?她跟王貴妃現在是同條戰壕裡的戰友。
王貴妃領著女兒、侄女回宮,正想吩咐三人回去休息,卻見王珞屈身道:“姑姑,侄女這幾天新跟陳司籍學了幾手煎茶的手藝,她說我已經算出師了,您可否賞臉嚐嚐我的手藝?”
王貴妃聞言笑道:“連陳司籍都誇你出師了?這可不容易,那我可要嚐嚐。”
王瓊見狀下意識的想跟貴妃、王珞一起入寢室,卻被七皇女拉住說:“表姐,今天學堂上先生講得桃夭,我還有些不懂,你替我講講吧。”七皇女對王瓊、王珞本無高低之分,一開始她甚至對王瓊印象更好,但經過這些天相處後,七皇女已經徹底放棄了王瓊,這種糊不上牆的爛泥,也不知道阿婆為何這麼看重?她比王珞差遠了。阿孃和王珞明顯有話要說,她硬往裡面插算甚麼?也太沒眼色了。
貴妃寢室裡,王珞正低頭給貴妃煎茶,兩人皆寂寂無聲,王珞有條不紊的淨手、將茶餅掰碎,研磨茶粉……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讓人看了便覺賞心悅目,王貴妃一手支頤,一手欣賞著王珞泡茶,她不說話、王珞也不吭聲。許久之後,王貴妃才微微笑道:“你想問甚麼?”這孩子還挺沉得住氣的,難怪能被鄭玄看上,鎮國公府那情況,也不比宮裡差多少,甚至宮裡比他們家還好些。
王珞將磨碎的茶粉再次細磨,聲音沙沙的,王珞壓低了聲音,極輕問王貴妃:“姑姑,杜娘子為何會死?”王珞平時只稱呼王貴妃為貴妃,但今天叫了王貴妃兩次姑姑。
王貴妃猜到她有話跟自己說,沒想她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問題,她深深的看著王珞,她自認自己足夠看高王珞,但沒想沒瞧出這丫頭的底細,她一句話就問到了點子上。這是她一直在想這問題,還是剛才那段時間想的?如果是剛才想的,那這孩子也太有城府了。
杜氏怎麼死的,是宮裡的禁忌,誰都不敢說,要是換了別人,王貴妃肯定閉口不談,但王珞——她叫了自己兩次姑姑,其中用意不言而喻,王家後輩大約也就這麼一個有出息的孩子了……王貴妃緩緩道:“吃了打胎藥血崩而死。”饒王珞設想了無數種杜娘子死亡的可能,都沒想到會是這答案,她震驚的看著王貴妃,王貴妃搖頭說:“再多我就不能告訴你了。”所以你也別問誰是jian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