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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聖誕

2022-04-30 作者:浮瑾

 採爾馬特是世界頂級的滑雪聖地,恰好鬱承和懷歆都同樣喜歡,於是大清早他們和付庭宥幾人前往滑雪場。

 懷歆其實特別喜歡坐車馳騁在小鎮邊寬敞馬路上的感覺,左右都是掩在白雪中的松柏和房屋,遠處是阿爾卑斯山,天朗氣清,很漂亮的天空。

 他們先上了比較初級的紅道,一路滑下來看到躺在群峰中的美麗小鎮,後來又去了更陡峭的藍道。

 這裡面幾個公子哥技術都很好,為保證懷歆的安全,鬱承特地給她請了個女教練。懷歆很喜歡那種俯衝時自由自在的感覺,她還記得之前在北京同鬱承一起滑雪的時候,兩人相互擁抱著彼此栽倒在柔軟的雪地裡,心情彷彿一瞬間都明媚了起來。

 雪場邊有木質棧道,滑完雪就在小道上悠閒地散步,太陽柔和的光芒撒下來,並不刺眼,但是卻讓人感覺非常愉悅。

 幾人從山上下來,又去小鎮閒逛。

 寬敞的街道上有馬車駛過,兩匹毛髮雪白的高頭大馬,蹄聲清脆響亮,車伕坐在前面,後面的車座復古精緻,彷彿夢迴20世紀的歐洲。

 懷歆自然是興致勃勃想要嘗試的,她和鬱承共乘一輛車,付庭宥和齊嘉輝、周勤在後面一輛,姜可潔和褚詩然她們則去鎮上買披薩吃,沒再同他們一起。

 當天風土人情看遍,兩人早早就回了住處。鬱承同程錚連線處理工作,懷歆則戴著耳機,靠在他身側追劇。

 她看了一會兒想敷個面膜,於是去行李箱翻找,結果誰知卻看到箱子裡有很熟悉的封面一閃而過。

 懷歆雙眸微瞠,以為自己看錯,將拉鍊拉開拿出來一看,那的的確確是本書沒錯——《失重》。

 媽呀。

 媽呀……

 媽呀!!!

 她的書!!!為甚麼在行李箱裡帶來了啊!!!!!!

 懷歆飽受震撼,靈魂寂靜了大概十幾秒鐘,這才顫巍巍地伸出手去將書拿了出來。

 男人還在客廳裡開工作會議,表情嚴肅淡然,側顏輪廓卻是英俊分明,懷歆嚥了口口水,視線再度投注在手中這本好似已經被人翻閱過幾遍的書上。

 她一翻開就發現鬱承在中間插了一張書籤,頁數將近過半,情節正是男女主拉鋸時期,雙方僵持不下的橋段。

 由於原生家庭的緣故,書中的女主極度敏感、自卑,在男主戳破窗戶紙後,第一個反應是想要逃跑。

 【我已經向她走出九十九步,為甚麼她不肯再向我多走那一步呢?她在我眼裡就像是玉石一樣閃閃發光啊。】這是他的疑問。

 【也許我在你眼裡是一塊玉石,但你不知道我內裡有瑕疵,如果你看見它們,還會像原來那樣心悅我嗎?】這是她的心聲。

 沒想到鬱承已經看到這裡,懷歆還以為他看不下去這種略帶一絲矯情的文學型別呢,她抿著嘴角盯著紙張上的文字出神片刻,忽而掩唇笑了起來。

 外面的星夜十分美麗,隱隱約約有歌聲和笑鬧聲傳來,這裡煙火氣息十足。

 一直以來懷歆總是將最好的一面示以眾人,久而久之也將自己打磨成一塊漂亮的玉石,然而她內心裡最脆弱、縮在角落裡畏葸不前的那一面,全都藏在了文字裡。

 而今他看到了。不知怎的,又讓她更踏實安心了一些。

 懷歆孤獨、敏感,對信任稀缺,需要很多很多的愛才能平復內心的不安。當初寫這本書的時候,還是處在一個對愛情猶疑的狀態,沒有安全感,所以心理活動也投射到了筆下的人物之上。

 但是現在不是了。

 和鬱承在一起之後,懷歆的變化其實很大,因為他對她的付出以及平常一點一滴的小事細節都在明明白白告訴她,她想要的那種赤誠如一的愛情,已經安安穩穩地握在掌心裡了。

 -

 如若不是小鎮上聖誕風情太濃,懷歆幾乎都要忘了現在是聖誕節。

 早晨她從漂亮的曦光中悠悠醒來,一眼就看到鬱承在一旁桌上擺放精緻的瓷質餐盤。

 他察覺到動靜,側眸朝她淺笑:“寶貝,來吃早餐。”

 這裡有廚房裝置和一些乾淨炊具,懷歆好久沒吃他做的菜,雙眼一亮,趕緊去洗漱然後到餐桌前好奇地看。

 是創意料理,特地迎合了聖誕節的主題。

 ——牛油果三文魚花環,上面還點綴著剪成各種形狀的胡蘿蔔片,有聖誕襪、愛心,還有小小的五角星。另外一邊則擺放著法式蘆筍鮮蝦濃湯,也是紅色和綠色的撞色搭配,可可愛愛。

 “哇,好好看!”懷歆喜歡得要命,情不自禁拿手機來拍了照。

 鬱承撐臂在她身後的椅背,輕笑一聲:“你喜歡就好。”

 味道也極其鮮美,懷歆吃得分外享受,一雙瀲灩的眸回過來凝他:“哥哥,你早起很久做的嗎?”

 “也沒有很久。”他摸摸她的腦袋,眼尾勾起來,“弄那個胡蘿蔔片花了一些時間。”

 懷歆眸光微動,轉過身,半跪在座椅上,傾身抱住他的腰。

 “好喜歡你哦。”

 清緩低醇的氣息聲從頭頂傳來,鬱承俯身,親了親她的額頭,嗓音含著一絲微啞的笑:“我愛你。”

 懷歆耳尖紅了些,挨挨蹭蹭湊過去,在他脖頸處貼貼。

 外面燦爛的光線落在陽臺,看上去天氣很好,兩人吃完早餐,溫存片刻,懷歆不經意瞥到窗外樓底下對街的人家門口掛了一個大大的紅襪子,揚起聲道:“誒對了,今天是聖誕誒!”

 她看了鬱承一眼,又笑道:“我爸爸以前會給我準備禮物,所以我小時候一直相信聖誕老人是真正存在的。”

 不僅如此,還好奇過他們是如何不沾灰塵地從煙囪上爬下來的。

 “是嗎?”鬱承淺笑著替她捋順耳邊的發,桃花眼勾了勾,“那要不要去看看今年聖誕老人有沒有給咱們送禮物?”

 他們的小屋門口也有大大的紅襪子,懷歆入住的時候就注意到了,原先只當作是個裝飾,根本沒往這一層上想。

 懷歆好笑地歪了歪腦袋,順著他的話異想天開:“說不定在歐洲,真有聖誕老人挨家挨戶送禮物呢。”

 鬱承只是看著她笑:“說不定呢。”

 懷歆抬了抬眉,果真站起身來,故作姿態往門口走:“那我去看一眼。”

 推開大門,站在臺階上,街道和屋頂上覆蓋著盈盈的白雪,放眼望去幾棵精心挑選的漂亮聖誕樹立在路邊,掛滿了五彩繽紛的裝飾,頗有節日意趣。

 懷歆心情挺好,邊賞雪景邊試探性地伸手去紅襪子裡面摸。

 本來抱著摸空的預期,誰知這麼一探手卻摸到了實物,懷歆怔了一瞬,把裡面的東西取了出來。

 ——竟然是本羊皮書。

 和她送給鬱承的那本很像,不過更寬大一些。

 懷歆望著頗有質感的封面,胸口處的心跳突然一下子怦然起來。

 她指尖略有些輕顫,解開蝴蝶結綁帶,翻開第一頁。

 【你的聖誕老人來給你送禮物了,MerryChristmasbaby】

 【祝我家小朋友聖誕快樂,很開心能夠和你一起度過聖誕節[笑臉]】

 懷歆指尖微蜷縮,抬手捂住唇,幾乎連呼吸都屏息住。

 她的視線隨著移動到右側正文上,驀地頓在那裡。

 ——是他清雋好看的流暢字跡,將她送給自己的那本羊皮書從頭到尾的復刻版本,只不過是從他的角度,再將當初的故事描繪一遍。有照片也有文字。

 在Printer。

 【一進門就注意到她,她仰頭看向我的時候,空氣中有似散未散的梔子花香味。】

 酒吧初遇。

 【第一次見面,她偽裝了一個假身份,其實我覺得有些微妙的熟悉感,但好似又是分明不同的兩個人。不過無論如何,我對她產生好奇心這件事是不可作偽的。】

 在敲鐘現場。

 【從寫小說這裡,我隱隱有些猜測,但是仍不能確定,於是試探了她,小姑娘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快,我對她愈發起了興趣。】

 在稻城雪山。

 【這裡的山路崎嶇難走,沒想到能碰見她,有一種奇妙的緣分感。】

 【到這裡我判斷她應該就是Lisa,真的很有意思。】

 【現在回想起來,很慶幸能夠在這裡遇見她。】

 《尋夢環遊記》。

 【我們有些相似。】

 新都橋停電小鎮。

 【對於我來說兩種身份不斷變換——她的長輩、領導,或者一個對她抱有特別好感的男人。】

 到北京搬家。

 【她陪我看《海蒂和爺爺》,我開始明白,她對我來說真的有些與眾不同了。我並不排斥這種感覺,因為她足夠聰明,知道怎樣做才能消

 融距離。】

 第二次酒吧回途。

 【可能有點快了,但是想和她產生更多羈絆。】

 【我希望自己能安撫她的眼淚。】

 《海上鋼琴師》夜場。

 【想擁抱她。】

 回去探望父母。

 【她和我連線,我們一起聽《Onedayatatime》,那時候我就知道,她是真的懂我的。】

 【我不想再繼續玩這個遊戲了,我想和她見面。】

 第三次酒吧之後。

 【我打算和她攤牌。】

 【她生氣的樣子怎麼也那麼可愛啊。】

 《甜心先生》。

 【她送了我一部徠卡相機,小姑娘真的是明察秋毫。】

 【我喜歡她的禮物。】

 《本傑明·巴頓奇事》

 。

 【她說會一直陪著我的。如果她知道這種承諾對於我來說意味著甚麼,還會許下這個諾言嗎?】

 【還是再給她一次反悔的機會吧。】

 澳門。

 【我沒有辦法看她與旁人說笑。我希望她只看著我。】

 【我知道未來會有很多風雨險阻,但我還是自私地希望把她留住。留在我身邊。】

 跟她一起回家看望父母。

 【她跑遍街道為我取信,當她亮晶晶的眼眸看向我的時候,我知道自己好喜歡她。】

 【不想放手。想讓她一直陪著我。】

 土耳其玫瑰峽谷。

 【日落的時候,我看著她的眼睛,聽到自己強烈的心跳聲。】

 【我一定要成功,不可以失敗。】

 燈塔廣場。

 【我們在人潮裡相擁著跳舞,她好可愛,看見她的笑顏我就心動,請讓時間停在這一瞬吧。】

 棉花堡。

 【好可惜,沒能讓她坐成熱氣球。以後我會再帶她來的。】

 七夕。

 【我不想和別人結婚,我只想娶她。】

 【我會為她拼盡全力。】

 買兩枚戒指。

 【又惹她哭了。】

 【後悔沒能最後再親口對她說一聲愛她。不論結局如何,至少要讓她知道。】

 分開。

 【我好想她。】

 【我想回到她身邊。】

 雪天重逢。

 【我的小歆啊。】

 土耳其二度旅行。

 【Shesaidyes!】

 【要和她永遠在一起。】

 ……

 空氣中幾分清涼冷寒,淚墜於睫,先後紛紛滴落在紙上,暈染了字跡。

 懷歆在朦朧的淚光中看清鬱承最後寫的三行字。

 【我不會再放手。】

 【她是我這輩子最珍愛最在乎的人。】

 【只要她一個眼神看向我,我就願為她走出一百步,此生不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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