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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撞見

2022-04-27 作者:浮瑾

 趁著過年,鬱承稍微有一些空閒時間,便帶著懷歆去海南那邊出海遊玩。

 熱帶季風氣候,哪怕是冬天氣溫也很舒適,懷歆穿一件休閒款的薄長袖,再外搭一個淑女風的小毛衣背心,感覺一點兒都不冷。

 夜晚他們去食街小巷逛街,這種市井地方的煙火氣一向讓懷歆十足懷念。她還記得小時候,自己最喜歡同爸爸媽媽一起,在地攤小巷買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

 三亞的食物也別有熱帶風情,無限供應的水果,椰子雞飯都非常美味,鬱承帶懷歆乘坐他自己的遊艇出海,當晚也嚐到了最經典地道的龍蝦鮑魚特色餐。

 來了海南不能不下海,兩人住的高階星級酒店就臨海,到了傍晚沙灘邊異常熱鬧。亮亮的燈沿著掛起來,像星星一樣。有人躺在沙灘椅上休憩,有大人帶著孩子們下海玩耍,還有酒店在椰子樹下面舉辦的篝火晚會和自助餐,異域風情的歌手慵懶地在臺上吉他彈唱。

 在這裡的感覺就是,時間流淌得很慢。心靈安靜下來以後,懷歆寫小說的靈感反而蹭蹭蹭地冒了出來。

 下午鬱承開會,她就在房間裡寫了一下午,文思泉湧,簡直不要太滿意。晚上聽說頂樓有個露天泳池party,鬱承摸她的腦袋問她要不要去玩,懷歆興致盎然,當即表示同意。

 懷歆這次帶的泳裝是最近逛街新買的,比較保守的連體式,但是大腿根部有漂亮的裙褶點綴,穿在身上將玲瓏的曲線都勾勒得淋漓盡致,全身上下無一絲贅餘,凹凸有致。

 懷歆從浴室中換好衣服出來後正對上鬱承的視線,男人深眸凝視她片刻,似有些意味不明,不過到底沒有說甚麼,自己也換了衣服披上白色浴袍——當然,他不忘俯下身,細緻體貼地替懷歆將外袍的衣帶繫緊綁牢。

 露天泳池很大,甚至最外面一圈沒有圍牆,可以直接看到下面的街道車流。夜色很美,晚風悠閒地吹拂,池中人不多不少,氣氛還算熱忱。

 酒店準備了香檳塔,可以在泳池裡對飲,為來這邊度假的富人們準備最貼心的服務。

 懷歆與鬱承碰杯,喝了兩杯暖暖身子,接著就自告奮勇要向他展示自己優秀的游泳技術。

 “我可是四種泳姿都會呢!”她十分自豪以及躍躍欲試。

 鬱承笑,捏了下她的臉,低緩應:“我家寶貝真厲害。”

 兩人都脫了浴袍掛在一邊,下了泳池,鬱承先下去,懷歆扶著梯子要下來的時候,被他摟著腰直接抱到了懷裡。

 “呀——”她低呼一聲,水花也隨著快樂的笑揚了起來。

 鬱承只穿一條短款泳褲,壁壘分明的腹肌抵在她背上,很堅實,懷歆舔了舔唇,在準備開始遊之前眸光瑩亮著,反手狠狠摸了一把腹肌,而後在他要伸手撈她時,反應很迅速地溜了開去,還很得意地回眸朝他wink。

 鬱承勾唇笑,像是拿她無可奈何般搖搖頭——典型的Lisa作風。

 鬱承靠坐在池裡角落比較少人的地方,看懷歆遊了兩個來回。她回來的時候他仍然在原地,桃花眼微彎,專注地凝視著她。

 晃眼一看瞥到不少情侶成雙成對,因此懷歆也沒有太拘著自己,撲過去攀住鬱承的脖頸:“哥哥!”

 水花嘩啦啦地盪漾開來,她眯著眼笑,小狐狸一樣狡黠。打溼的發貼在臉頰側,旖旎又風情。鬱承視線循低,注意到被水打溼以後,這款連體衣的領口其實比他剛才看到的要更低一些。

 男人斂著眸,瞳色漆黑幽沉,一伸臂將人摟進懷裡,在懷歆腰間輕掐了一下。

 懷歆還沒意識到危機來臨,在他胸口挨挨蹭蹭,結果下一秒,鬱承摁住她後頸,將她未說出口的話音封緘在唇裡。

 他站起來比她高上不少,這裡是中深度水區,水剛好沒過懷歆胸口,體型差讓她仰著頭陷落在男人懷裡,小小的一隻。

 鬱承的吻看上去來勢洶洶其實很溫柔,懷歆只唔了一聲很快就順應了他,踮腳腳伸直雙臂摟緊他的脖子,享受在這種有些微醺的氛圍之中。

 正無比投入的時候,忽聞旁邊傳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有甚麼東西炸裂了一樣竄進耳朵,懷歆眼皮跳了一下,突然感覺這個聲音並不陌生。

 她機械地、慢慢一點一點扭轉過頭,看到了正直勾勾盯著自己這邊的兩張熟悉面孔——胡薇和秦曉月。

 懷歆全身僵硬,視線再稍稍拉長一點,將不遠處躺椅上的張可斌、李施文等人也挪入視野之中。

 博源消費組,所有人,都在。

 “……”

 公司一向待遇很好,也許是來團建的……懷歆腦子亂紛紛,只覺得兩兩相望,空氣安靜到詭異。

 “……”

 胡薇和秦曉月全身顫抖,只有眼珠勉強還能轉動,懷歆悄然嚥了口口水,這才更加切實地體會到了他們現在是身處甚麼局面。

 所、有、人、都、在。

 啊啊啊啊啊所有人都在啊!!!!文總和陶總也在!!!啊啊啊她不活了,不活啦!!!

 雖然說她之前在博源算是學期中實習,本來就沒有留用機會,不涉及甚麼利益衝突,而且現在鬱承也不在那邊工作了,就算是談戀愛也沒甚麼,但鑑於兩人早就已經暗度陳倉,此刻懷歆還是覺得羞恥到炸裂。

 胡薇和秦曉月顯然已經失去了行為能力。薑還是老的辣,震驚片刻過後,靠得較近的文總還算體面地咳了一聲,試探叫道:“Alvin?”

 聞言,懷歆感到鬱承紳士地將自己放開,緊接著餘光瞥見他慢條斯理地抬手,將唇上蹭到的她的口紅擦掉,溫文爾雅朝文總和陶總打招呼:“好巧。”

 懷歆:“……”

 兩個大老闆都是明白人,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眼神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也沒再說甚麼,只是詢問一會兒要不要和大家一起吃個夜宵。

 一番鬧劇下來,懷歆玩水的心情也沒有了,慫慫地跟在鬱承身後,也不敢再牽他的手——身旁胡薇和秦曉月富有殺傷力的眼神簡直令人不能忽略。

 自從剛才撞見他們在泳池裡醬醬釀釀之後,這倆平常最活躍的娃就像是失語了一樣,一眼不眨地盯著懷歆看,看得她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

 去往餐廳的路上,大老闆們和鬱承在前面閒聊,最後還是懷歆實在忍不住,嚥了口口水,主動和胡薇秦曉月搭話:“那個,我,就是……”

 她正絞盡腦汁想著措辭,忽聞胡薇幽幽一聲:“我終於懂了。”

 懷歆心裡狠狠一跳:“懂甚麼?”

 “那時候你總是跟我們說Alvin總各種不好,我和曉月還以為你審美有問題。”胡薇微笑,“現在才發現,是我們智商有問題。”

 懷歆:“……”

 就,只能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了。

 好久沒和博源北京的同事們聚餐了,鬱承和懷歆兩人沒能逃掉被盤問的環節。在得知兩人甚至已經定下來以後,眾人更是一整個上頭,全然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陶總搖頭,嘖嘖感嘆:“沒想到我們這兒還能牽紅線啊。”

 鬱承如今是博源的LP(有限合夥人),陶總和文總職級高,所以知道他的背景,不過並沒有向底下人透露,因此張可斌等人看鬱承還是像當時一樣,就當他是博源的高層。

 文總是老江湖,不問鬱承,反而挑眉看懷歆:“小懷跟我們講講,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語氣中的揶揄不要太明顯,眾目睽睽之中,懷歆故作鎮定,將兩人在稻城遇見的事情又講了一遍。

 只不過大概模糊了一下時間線,放到了實習結束之後,顯得沒那麼微妙。

 “所以,是喜歡承總甚麼?”

 文總這一問,大家的眼睛都更亮了,簡直可以說是炯炯有神,懷歆抿了下唇,小聲舉了一個優點:“他很溫柔。”

 “我怎麼覺得,Alvin管下屬還是很嚴格的啊。”陶總打趣,說完還轉頭問鄧澤和張可斌是不是,兩人見狀都重重點頭,誇張附和道,“那可不是嗎。”

 團隊裡的氛圍很好,沒甚麼階級感,李施文八卦發問:“歆歆,你老實講,當時實習的時候,你和Alvin哥之間是不是就擦出火花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商量好的,火力全都集中到她這裡,懷歆耳尖都快燒起來了,終於支撐不住看了眼鬱承。

 男人恰好也凝眸在看她,桃花眼中泛著輕淺的笑意,懷歆皺了皺鼻子,求救的訊號還沒遞出去,就見鬱承伸臂過來,親暱地攬住她的肩,勾唇:“好了,有甚麼問題就問我吧。”

 頓了下,他輕笑著補充:“我家小姑娘臉皮有點薄。”

 “……”

 懷歆深吸一口氣,抬眼看到胡薇和秦曉月激動掩唇,一臉嗑生嗑死要上呼吸機般的表情。

 “……”

 啊啊啊啊啊她真的不活了!

 真、的、不、活、啦!!!

 -

 海南之行真的令人難以忘懷,懷歆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回憶起來還是尷尬到腳趾扣地。所幸她每天生活充實,便漸漸假裝當作無事發生過。

 正逢寒假,懷歆樂得清閒,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回北京,她便約上先前認識的三五好友出來逛街,都是港城圈子裡的名媛。

 這段日子她同謝芳毓莫名熟稔了起來,懷歆發現對方其實是個挺有意思的人,雖有些任性的小脾氣,卻並不蠻橫,倒還顯得挺可愛。

 兩人一同去看時裝秀,關係不知不覺就近了很多。謝芳毓平常在香港,與圈子裡的人交往都需留幾分心眼,但是懷歆不一樣,她是相對比較純粹的,謝芳毓天然就很親近她。

 看完時裝秀又去米其林餐廳吃飯,窗外燈火燦爛,謝芳毓望著夜色嘆口氣,講起自己最近的煩惱。

 她也到了適婚的年紀,和潘家的聯姻告吹以後,家中長輩便極力向父親諫言,要讓她迅速安定下來,齊家、成家、周家等,給出幾位人選。

 謝芳毓的痛苦在於,這些人她都不喜歡,看了照片以後見都不想見一面。她又恰巧是個顏控,再怎麼說都過不了自己心裡那關。

 這畢竟是終生大事,可不能草率決定。謝老爺子也給她自由繼續挑選,只不過這次卻要求期限,讓她務必在兩個月內把人選確定下來,不能一拖再拖。

 這可太難為人了。

 謝芳毓有選擇困難症,每天對著照片看呀看,遲遲定不下來。眼看著死線越來越近,最後她整個人都麻了,甚至決定點兵點將,只看文字簡介不看照片,免得一個都選不出來。

 這次約懷歆出來見面,謝芳毓正好帶了她的一串相親名單:“親愛的,你不是寫小說的嗎?你看看裡面哪個名字能當男主,就給我挑出來就完事了。”

 懷歆差點笑死,看得出她真的是生無可戀了。

 她拿過名單來大略端詳幾眼:“你確定?”

 謝芳毓擺擺手:“對,反正能被我爸挑出來的人背景也不會差,都是湊合過日子,合作關係,是誰也無所謂了。”

 她頓了下,很感興趣地湊過來問懷歆:“就從作家的角度,你覺得哪個名字比較有眼緣?”

 懷歆眨眨眼,再度審視了一下那些名字,選了三個出來:“成致深,裴延和封凱。”

 “我來看看。”

 懷歆本以為謝芳毓是說笑,沒想到她真的點兵點將,最後選了中間的裴家長子。

 謝芳毓撥出一通電話,火速和謝老爺子的私人助理敲定了人選,並且讓其轉告老爺子。這種雷厲風行的灑脫完全震撼了懷歆,她簡直情不自禁想給謝芳毓鼓掌。

 米其林的夜景星光璀璨,兩人自斟自飲了些許小酒,謝芳毓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夜色,神情淡淡的愜意慵懶。

 她是典型的那種港風美人,黑色的自然捲發,紅唇深眸,看起來風情搖曳。

 “小歆,其實我挺羨慕你的。”

 懷歆望向她:“羨慕我?”

 “嗯。”城市的燈火在謝芳毓眼中走馬一樣路過,她有些出神,凝著遠處維港的繁華輕言慢語地道,“你很自由。”

 以前懷歆可能還沒有領悟自由的分量,但是和鬱承在一起之後她愈發意識到這個對於普通人觸手可及的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卻需要費盡心思才可以爭取。

 可享盡榮華富貴,這些本就是他們需要承受的代價。

 謝芳毓emo了五分鐘就恢復龍馬精神,這時候手機恰好響起來,是謝老爺子來電。

 懷歆隱隱約約從電話裡聽到不敢置信的詰問:“乖乖這就定好啦?之前不是怎樣都選不出嗎?”

 “這名單上不都是阿爸選的人嗎?”謝芳毓撒嬌,“我相信阿爸的眼光。”

 “嗬!你這孩子!”

 不一會兒助理就傳簡訊介紹謝芳毓剛才挑選的世家子的基本情況。

 裴延是裴家長子,也是裴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三十出頭,據說是性格沉穩,不愛多言,但是打小就受長輩們器重,認定將來是個能成事的,早早就予以重任。

 懷歆聽起來感覺這男人像是那種無聊霸總,每天對著大盤和報表,除了飛機就是開會,她沒好意思說,謝芳毓倒先提了,嘖一聲:“害,我還以為能抽到個有趣點的呢。”

 懷歆失笑,好奇道:“你的理想型是甚麼樣子的?”

 “嗯……”謝芳毓思索片刻,陳述,“長得要正,身材好,六塊腹肌,摸起來手感要好,強大但是不大男子主義,要會玩,但不能整天花天酒地當紈絝子弟;不能眼裡沒有工作,不能眼裡只有工作;人不能無趣、死板,要有情趣,但也不能對我太熱情太粘著我,最好是冷淡性感;要經常送我限量款包包,但不能送我已經有了的款;希望他不要做在太空買顆星星以我命名這樣沒有實用價值的事情,只要偶爾送我一些甚麼遊輪、飛機和小島就好;在外雷厲風行殺伐果斷,但是對內也要懂得體貼;不能太心機腹黑,也不能太當好好紳士。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活一定要好,不好免談。”

 懷歆:“……”

 不得不說,這位裴少要滿足大小姐的要求屬實是有點難度。

 謝芳毓拿到了裴延的聯絡方式,也許是老爺子同裴家那邊提了的緣故,沒過一會兒,裴延主動給她發了微信。

 裴:【方便打個語音電話嗎?】

 倒是挺直接的,謝芳毓回:【可以~】

 鈴聲響起來,謝芳毓插上耳機,把其中一隻遞給懷歆,兩人湊在一起聽。

 出乎意料,裴延的聲音聽上去非常年輕,醇郁而富有磁性。

 對方言辭紳士,希望約謝芳毓明天中午在一傢俬人會所見面,詢問她是否方便,或者有沒有別的安排。

 這種就是普世意義上的相親,大概是要同她談談結婚的事情,謝芳毓當即應了好:“明天見。”

 “嗯,明天見。”

 那頭頓了片刻,嗓音低沉道:“謝小姐晚安,早點休息。”

 矜貴的尾音劃過耳畔,謝芳毓怔了一瞬,很快回過神來。結束通話電話後,她輕哼一聲,慢悠悠摘下耳機:“表面功夫。”

 天色也不早了,鬱承說要來接懷歆,電話那頭說了幾句甚麼,她便有些匆忙地和謝芳毓打了招呼,說今天玩得很開心,下次再約。

 謝芳毓挑眉看向她,嘖嘖兩聲。

 如果她說些甚麼懷歆還能厚著臉皮應對,可偏偏她甚麼也沒說,只是表情意味深長皆在不言中,懷歆紅著耳尖輕咳一聲:“我走啦。”

 “等下。”謝芳毓拿起一旁未飲盡的香檳晃了晃,刻意含笑問,“我一會兒去蹦迪,要不要和我一起啊?”

 “蹦迪?”懷歆懷疑自己聽錯,她這幅尊容怎麼也不像能去蹦迪的樣子,修身款呢絨連衣裙,淑女得要命。

 謝芳毓俏然一笑:“我家司機車上常年有備用衣服。”

 懷歆:“……”

 得,裝備還挺齊全。

 謝芳毓:“怎麼說?和我一起麼。”

 懷歆神情閃爍地支吾片刻,謝芳毓仰頸打量她,幽幽地嘆,“看來我是從鬱承手上搶不走人了。”

 眼看著懷歆手機螢幕又亮起來,是男人打電話來催了,謝芳毓挑了挑唇角:“行了,趕緊享受二人世界去,不要屠我這單身狗了。”

 懷歆訕笑著眨眨眼,然後飛快選擇重色輕友揮別了她。

 出來的時候看到鬱承的車子停在街邊,勞斯萊斯漆黑的車身低調奢華,他正倚在一旁迎著晚風點菸。

 星子亮了又滅,煙剛觸到唇邊,興許是看到了懷歆,鬱承就掐掉了。

 男人清雋好看的桃花眼揚了起來,懷歆眼眸微亮,小跑幾步蹭到他面前。

 她站定以後有幾縷細碎黑髮拂過臉頰,唇紅齒白,臉色格外昳麗生動。距離不過爾爾,鬱承聞到些許縈繞鼻間的酒味。

 “和謝芳毓在一起喝酒了?”他抬手,撫摸她鬢邊的發,嗓音低沉。

 “嗯啊。”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聊得很開心。”

 “開心就好。”

 鬱承摸摸她的腦袋,正要說話,懷歆就仰頸看著他,眨了眨眼,軟聲吭出一句。

 “老公。”

 “……”

 尾音輕盈上翹,但隨著一陣風吹過去就散了,男人低斂下眼凝視她,迎著深暗的夜色,一雙桃花眼十足漆黑幽邃。

 懷歆無辜地睜大眼看著他,彷彿自己剛才甚麼稱呼也沒講,張開手臂撒嬌要攔腰抱他。

 “叫我甚麼。”

 鬱承順勢摁住她的肩頭往自己懷裡帶,低啞撩人的磁性聲線落在她耳側上方。

 “甚麼甚麼呀?”懷歆眯著眼笑,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不接他的茬。鬱承眯了眯眸子,忽而微俯下身,將她整個人攔腰抱起,塞進車內,緊接著自己也上去。

 謝芳毓在餐廳玻璃窗旁以一種俯視的角度,看到車廂裡影影綽綽的情形,大約是激烈的熱吻。她饒有興致地觀察了一會兒,可惜很快車門關上,勞斯萊斯疾馳而去。

 她唇角輕挑,搖頭笑了笑,視線落在杯中搖曳的酒液上。

 其實謝芳毓從來沒有期待過所謂的愛情,這種東西對於她來說並不存在,先前提出的那些擇偶條件也不過最理想的狀態。她在尋找的那種物件,應當叫做“伴侶”。

 能夠在各種客觀條件上滿足家族的要求,並且給予她一定的陪伴,其實這就足夠了。

 謝芳毓不抗拒婚姻,但也並不嚮往。明天和裴延的見面宣告她單身生涯的結束,也意味著她會失去很多消遣和樂趣。所以謝芳毓決定,今天晚上就去把即將失去的一切狠狠補回來。

 輕車熟路換上夜店裝扮,謝芳毓豔抹紅唇,戴上最喜歡的一款寶格麗耳釘,漫不經心地靠在車座上。

 高階會所的經理見到她恭敬彎腰,謝芳毓說要看strippers,他連忙去遣人安排,將今晚節目置換。

 炫目的燈光和振聾發聵的樂拍,一切只是狂歡的開端,謝芳毓早已習慣,坐在正中央的區域,等待場中氣氛逐漸推向高潮。

 不少人已經在尋找獵豔的物件,視線頻頻掃來,只是礙於謝芳毓身邊的兩個保鏢沒有出手。

 謝芳毓很少在夜店和人勾搭曖昧,但今天她想嚐鮮。這家會所的入會費門檻很高,能進來的起碼都是衣冠楚楚的富家子,她環視四周,見到三兩個熟面孔。

 光線交錯之下彼此裝作並不熟稔,錯開目光,謝芳毓優哉遊哉,在場中頗為閒適地一個一個搜尋目標。

 和那些天天嚷著要包養弟弟的姐妹們不同,謝芳毓的口味其實頗為固定——她就喜歡那種看上去特別man特別有力量感的,要比較難征服那種,太輕鬆得手沒有快感。

 歡場中男女的磁場最是微妙,往往靠著眼神勾繞就能傳遞不少言語。謝芳毓正中瞄準在她斜前方的一個長腿帥哥。

 由於是背對的緣故,只能看見半張側臉,但是燈光之下優越的骨相被勾勒出來,命中她紅心。

 這鼻樑也太挺了,輪廓分明英俊,好帥!!!

 謝芳毓全身上下的好奇心都被調動起來,觀察的同時又發現了很多特別吸引她的小細節——帥哥身邊沒有人,表情冷淡自斟自飲,只是雙腿交疊倚在靠背的姿態頗顯性感,小臂的肌理線條從西裝襯衫中隱約流暢勾勒。

 就在她細緻打量帥哥的時候,對方彷彿有心靈感應似的,忽然回過眸,直截看向了她。

 男人黑髮深眸,五官俊朗,眼神很隼利,衣冠楚楚,一看就是在那種時候特別猛很可能會讓她吃不消但穿上衣服又極不好接近疏離冷淡的型別。

 謝芳毓平生最喜歡挑戰,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她越是興致勃勃躍躍欲試,這個適配度簡直100%。

 她撩了下黑色捲髮,取一杯紅酒,悠然起身,氣場慵懶地朝男人走去。

 謝芳毓的絲絨長裙是露背設計,漂亮雪白的面板在夜場裡無比引人注目,她在帥哥身邊坐下,這才挑著一雙勾人笑眼開口:“哎,這兒有人麼?”

 男人睇她一眼,淡淡回道:“沒有。”

 謝芳毓側眸看他,霓虹落進她眼裡,潮溼而微亮,曖昧的光影中,她頸窩溫軟如羊脂玉,但卻並不再作聲,只勾了下嘴角,視線又匯攏於臺上。

 她點的好戲這時候恰好開場。

 熱情的脫衣舞並不豔俗,反而跳出一種高雅感覺,男性舞者與泛著粼粼微波的水池相和,黑色溼發,漸透的衣襬,彷彿滿弓張到極致。

 謝芳毓一邊饒有興致地觀賞表演,一邊緩慢地舉杯輕啜杯中酒液。

 這時舞者慢慢移動步伐,來到酒臺坐席之中,和臺下人互動,場下氣氛整個嗨了起來。

 這一片聲色犬馬之中,男人只是倚靠著沙發,低斂著眼喝酒。他似乎不融於這樣的環境,但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謝芳毓眯著眼看旁人往舞者衣服裡塞錢,紙幣嘩啦啦地飄散一地,紅酒的醇郁熨帖舌尖,她側眸看向男人的時候,又和他進行了一次心有靈犀的對視。

 對方恰好也睇向了她,眸色在陰影中略顯深暗,似乎意味不明。

 偷看被抓包,謝芳毓索性大方傾近一些,輕晃了晃紅酒杯,挽著嘴角笑:“帥哥,陪我喝一杯麼。”

 男人深長眼眸依舊淡淡望著她,半晌才舉杯,與她碰了下。

 清脆的響聲很快消弭在這一片嘈雜的聲浪之中,兩人距離縮近,謝芳毓飲盡了酒之後,放下高腳杯。

 今晚她噴了凱利安的“直達天堂”,也恰是辛辣木質感的酒香氣,曖昧慵懶的燈光之下,呼吸漸漸相拂交纏。

 謝芳毓一直都知道自己長得好看,也很會利用優勢。她勾著眼尾歪頭看他,唇輕啟,伸出一點舌尖輕舔掉上面殘存的香濃酒液。

 恰到好處掃射過來的燈光將她的唇照得飽滿透亮,謝芳毓靠近男人耳畔,問:“接吻嗎。”

 彷彿只是隨便給出一個可行建議,她輕輕一笑,又撤開距離,撐著下巴懶懶地看他。

 男人的視線壓下來,似眯了下眼,眸光幽微沉邃。

 謝芳毓眨眨眼,正想說些甚麼的時候,對方指節分明的手扣住她的腕,驀地將她拉近,緊接著充滿侵略性的吻落了下來。

 他的技巧和想象中一樣令人滿意,謝芳毓完全沉浸,男人摁住她後頸,不斷傾軋,撬開她齒關,更深入地親吻。

 兩旁的保鏢如若熟視無睹,十分盡職盡責地守在一旁,謝芳毓和男人激吻,對方將她抱坐上了自己的膝。

 他將她吻到口脂花掉、喘不上來氣才放開她,喉結輕輕滾動,低眉看向她的目光如未恢復平靜的海潮,深沉難辨,莫名有些難掩的欲。

 看中的獵物上鉤,謝大小姐很舒心,將人帶到了附近自家旗下的酒店。

 後來發生的事情都順理成章,兩人共度一個美妙夜晚,謝芳毓入睡前迷迷糊糊地想,有過這一次,婚前儀式也算圓滿了。

 翌日一早謝芳毓醒得很遲,睜開眼睛的時候曝曬的日光已經從窗沿溜了進來。

 謝芳毓望著精緻奢美的吊燈,忽然想起來,她今天中午好像是要和裴延見面來著,一拍腦袋:“完了完了,我十一點約了人的,我給忘記了。”

 她欲急急忙忙起身,身後男人卻一隻手臂撈了過來,將她肩頭按住:“我想中午一同吃飯的意義並不大了,謝小姐。”

 謝芳毓呆滯兩秒,驀然目眥欲裂,見裴延將她禁錮在懷,語義不明地淡聲道:“現在我們已經對彼此有了更深入的瞭解了。”

 作者有話要說:ps:《關於yp睡到我未婚夫的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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