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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心動

2022-03-28 作者:浮瑾

 懷歆被教訓了一通之後, 投降了。

 她老老實實地挽著鬱承的手臂,跟他在外面露天的地方閒逛。

 男人發現她手中提著購物袋,隨意問道:“剛才買了甚麼?”

 “沒甚麼。就是一點好看的配飾。”

 澳門的夜晚過於繁華, 光是霓虹就可以把一切都裝點得精緻美麗。懷歆看到永利皇宮底下的觀賞湖開始進行音樂噴泉表演, 興致盎然地拉著鬱承道:“我們過去看看?”

 周圍已經站滿了人,明明不是甚麼特別節日,卻有十足的氛圍感。

 放了一首熟悉的英文歌,懷歆也跟著哼唱, 五彩的燈光輝映在她的眼睛裡,好像裝滿了亮晶晶的星星。

 鬱承低斂下眼凝視著她,深邃的桃花眼裡瞳色幽微。

 她只有二十一歲,盛開在最好的年紀。

 年輕、漂亮、活潑、靈動、天真、狡黠,她的身上凝集了所有關於美好的代名詞。

 他本不應放縱自己陪她玩這個遊戲,可是怎麼辦,只是看著這隻小狐狸, 他就變得如此貪心。想要擁有、掠奪,對她施展自己輕微的破壞慾。

 一首歌的時間不長, 等表演湖重歸平靜,懷歆才側眸看向他。

 鬱承淡淡勾了下唇:“走吧。”

 重新回到行政套房,懷歆乘興而歸,優哉遊哉地脫下大衣掛在衣架上。

 鬱承讓她先洗澡,她便聽話乖乖去了。仔仔細細把身上洗乾淨,裹著白色的浴袍出來。

 懷歆脖頸雪白, 交疊領口處還冒著新鮮的潮氣, 鬱承沉靜眄了她一眼, 沒多說甚麼, 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聽到裡面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 懷歆這才鬼鬼祟祟地跑到客廳,把剛才買的東西拿了出來,在自己身上比劃——這套servant款小洋裝不錯,稍微改改就可以穿了。

 鬱承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臥室裡的燈已經盡數熄了。雖然窗簾只拉了一側,但是落地窗外的繁華霓虹並不能為室內增添多少色彩。

 只剩下一盞光線調到最暗的壁燈,影影綽綽地照見床上的情景。

 沒有人。

 昏昧燈影下,男人的眸色也不太分明,只是腳步沉緩下來,幾縷溼掉的發落在額際,滴滴答答的水掉進地上暗色的絨布中,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小歆?”

 一雙柔若無骨的手臂卻在這時候從身後抱了過來,軟糯出聲:“哥哥。”

 鬱承稍靜一瞬,驀地轉過身來。藉著微弱的燈光,他看清懷歆此刻的模樣。

 身上穿的是一條蕾絲繁複的小裙子,可是怎麼說都有些微妙,有些地方只有網紗,裙襬也只掩到了膝上側,一雙腿纖細筆直。

 她頭上還有兩隻軟綿綿的貓耳朵,烏黑的眼眸在光影下微微亮。

 “我猜你喜歡一件件解下來,所以剛才選了一件款式最複雜的——”

 話沒說完,整個人被攔腰抱起,直接摔進柔軟的榻內。

 男人傾身覆了上來,唇在她頰側用力吮吻,留下充滿溫度的印記。

 懷歆只懵了片刻,就抬起手臂摟住他的頸。

 “阿承……”

 勾著繞著的尾音,聲嬌嬌的。

 鬱承頓了下,似咬著牙低磨出一句:“叫我甚麼?”

 夜晚幽深,靜處可以望見窗外的好風光。高樓之上,睥睨四處,只見車水馬龍。可是這樣極致的靜卻也因為璀璨燈光而感覺到喧鬧。懷歆仰望著這座燈火絢爛的城市。鬱承傾過去吻她,唇將她那張不知又會蹦出甚麼話的小嘴堵上,吻如潮起的浪般洶湧難擋。

 他身上只著一件浴袍,寬泛鬆垮,藉著月光,懷歆看清他胸膛處緊實的肌肉線條,如同分明的溝壑,暗影一路延伸。

 他的力量感不只來源於此,其實在之前好幾個時刻也體會過,當時他們差點就要循心所谷欠,但卻因種種機緣巧合留到今天。

 這還真是稀奇——像是正常戀愛該有的模樣,循序漸進,不急不躁。懷歆手指陷入他黑髮中,心想假設在最開始的時候,她就選擇透過這種關係去拴住他,那麼結果如何?

 恐怕他都不會看她一眼吧,就像那時在Printer,他對她起了興趣,卻仍彬彬有禮拿捏著分寸,不含一絲一毫的狎暱。

 她這樣的雛兒,若不是因為獨闢蹊徑,本不是他會挑選的物件。

 這樣的想法不過頃瞬就消散了,他們原本會怎樣又如何,她終究是得了手。懷歆紅唇微張,夜色還沒開啟,鬱承又低下頭來吻她,這回卻帶著些許慰哄般的溫存。

 他指節修長漂亮,嗓音低沉而喑啞:“寶貝,我給過你許多次機會。”

 是真的,許許多多次,幾乎快要數不清。

 包括在剛才看噴泉的時候,他還想著給她機會,可她這麼不知死活,非要一頭撞上來,非要用這樣嬌媚的聲線喊他的名字。

 永利皇宮喧鬧的夜隔絕在玻璃窗外,極致繁華的景,看過去視線卻依舊被濃深的天幕吸引。布帛分崩的聲音並不悅耳,一陣涼意抖進來,如同海邊吹拂的冷風,懷歆這才開始瑟縮起來,然而賭.場裡開弓沒有回頭路,要麼血本無歸,要麼一路贏到尾。

 女人們的高跟鞋叮鈴作響,纖細的小腿肚隨層疊的浪晃動,澳門的繁華也是如此,牌桌上形形色色飲醉的人高聲喊著叫注,暗紅酒液在高腳杯杯中旋轉,倒映出浮華的璀璨光影。

 鬱承這一生輾轉各地,沒有留戀過哪個女人,也不曾在誰身上找到過歸屬感。他總是抽身很快,就像是從香港去往紐約,又從波士頓回到北京,哪裡都有他的足跡,但是哪裡都不能讓他停留。

 他說過自己不會分不清喜歡和愛,不會把一時的荷爾蒙上頭當成想要長相廝守的渴望。

 但是果真是如此嗎?

 “阿承……”

 真是如此嗎?懷歆又忍不住喚,像是那天在晚宴飲了酒,恍惚而迷濛地遊離在人群之中。

 這個時候她才終於看到了他的疤痕,在左手臂內側,略微有些凹凸不平的痕跡,像是一個經久未愈的勳章。懷歆顫著手,指腹小心觸碰到那裡,彷彿害怕弄疼了他。

 男人深沉如潭的眼微微眯起,牢牢鎖住她暈紅的眼尾,他額際垂落的黑髮覆蓋住陰影,一滴將墜未墜的薄汗終於落下,狠狠砸進她的頸窩,摔成肌膚上的潮氣。

 喜歡和愛的邊界有時是很具有迷惑性的,正如性和愛不可分割一樣。其實他已經弄混了,早在不知哪個時刻就已然混淆。

 或許很稀薄,但這一刻它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鬱承將懷歆摟著自己脖頸的手臂拉下來,一手向上強勢按扣住她兩隻手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平日裡半真半假的清純天真都消融了,只剩下窗邊婉轉霓虹起伏成逡巡的影。其實她不知道,自Printer最開始推門進來看到她的第一眼,他腦海裡就興起狠狠破壞的惡劣念頭。

 他不是甚麼好人,可她既招惹了他,就該受著這一切。

 他也不會再給她後悔的機會。

 Yes, all we''re looking for is love from someone else.

 A rush.

 A glance.

 A touch.

 A dance.

 A look in somebody''s eyes to light up the skies.

 《愛樂之城》的旋律隱隱約約不知從何處傳來,富有動感的樂拍直擊懷歆心上,有甚麼叫囂著充斥腦海。

 「是的,我們所需要的不過是來自某個人的那個叫愛的東西」

 「一步匆匆」

 「一泓顧盼」

 「一剎觸碰」

 「一舞翩翩 」

 「我只想保留這樣難忘的時刻,讓它永遠停駐」

 Cause all that I need''s this crazy feeling.

 The rat-tat-tat of my heart.

 Think I want it to stay.

 懷歆尚不知夜有這麼漫長,可無論在澳門還是北京都是一樣的繁華,她天生屬於這樣的地方,就像她天生會迷戀像他這樣的男人。

 前兩天是晴天,但後半夜卻驀然下了雨。

 是陣雨,時有時無的響,次次拍擊在窗邊,外面霓虹也模糊不堪。玻璃窗上起了霧氣,雨幕藏在黑夜裡,厚重而深沉。

 City of stars

 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星光之城啊

 你是否只願為我閃耀

 City of stars

 There''s so much that I ''t see

 星光之城啊

 世間有太多不可明瞭

 Who knows

 誰又知道呢

 I felt it from the first embrace I shared with you

 That now our dreams

 They''ve finally e true

 我感覺到自你我初次擁抱時

 所懷有的那些夢想

 都已一一實現

 雨越下越大,屋外隆隆作響,連富有動感的音樂聲都掩蓋。底下如同螻蟻的人群嘩地一下四處逃散,一把把雨傘撐開,摩肩接踵,全都落在懷歆眼裡。外面的雨聲亦是應和,彷彿也跟著澆進心扉似的。

 遠處摩天大樓的光影到夜色扭轉過最深涌的時候都沒有熄滅,這座繁華城市的生命力長青,暴雨中落地窗模糊的風景和北京、深圳、香港還是別的哪裡比較亦無不同。

 都是無與倫比的繁華。

 驟雨初歇,次日天明,窗外一片明淨透徹,嶄新如昨,仿若一切還是原樣。

 懷歆側躺著,眼神還有些失距,一雙修長手臂已經從後擁過來,牢牢將她攬進了懷裡。

 她抖了一下,在他湊過來溫柔地親吻她的時候,心間稍被某種仿然如昨的充實感慰藉了。

 兩人保持著這個擁抱,溫存的,不聲不響地躺了好一會兒,待到懷歆胸口的躍動漸漸踏實下來以後,她才轉過身,紅著耳尖縮排了鬱承懷裡。

 此前種種,只覺得對他的期望和設想果然沒有偏頗,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紳士循禮、斯文儒雅果然都是表皮,就像地上裹成一團的帛。

 懷歆嗓音糯中還帶著啞,纖細的小臂撐在他胸口,似委屈般控訴:“你這個壞人。”

 “嗯。”男人低啞笑出聲,隔著裹緊的薄被安撫她脊背隆起的隱忍曲線,溫緩道,“我是壞人。”

 懷歆咬了咬唇,好一會兒才說:“那你抱我。”

 她蹭在他肩頸,在撒嬌了。鬱承勾了下唇,更深地將她擁進懷裡:“好。”

 缺覺太厲害,一整日懷歆都疲乏得不想動,鬱承訂了行程晚上去竹灣民宿住,她還想晚點再啟程。

 被抱著洗過澡之後,懷歆躺在榻上消磨時光。她像個小祖宗一樣,吃飯喝水都要人喂,好在鬱承空閒,樂得陪她一起鬧,任她使些可愛又驕縱的小性子。

 不過懷歆今天確實也是不太能見人的,鬱承輕撫著她頸處,意味不明地嘆:“可真經不住折騰。”

 這人說話真是……

 懷歆瞪了他一眼,氣鼓鼓地別過頭去,他又低笑著戳她溫軟的頰:“晚上我陪你出去散步好不好。”

 懷歆不理他,鬱承更靠近一些,嗓音含著磁性悅耳的砂質,喚她:“寶貝?”

 “……”

 “彆氣了,嗯?”

 當時在落地窗旁邊聽雨時像是開啟了甚麼開關,他一聲聲叫她寶貝,懷歆聽到這個稱呼還是能下意識回溯當時的感覺。

 他就是這樣。

 明目張膽的惡劣,卻又不動聲色的溫柔。

 懷歆翻過來仰頭看著他,好半晌,終於屈尊降貴地朝他展開雙臂,惜字如金地蹦了一個音節出來:“抱。”

 鬱承俯下身,撈起她盈盈一握的腰,她便順勢抬腳勾住他,在他直起身之後,整個人都吊在他身上。

 為調整最舒服的姿勢,男人抱著她託了一下,而後低緩問:“請問小姐現在想做甚麼?”

 “我想去沙發上。”

 他奉命執行,溫存地碰碰她的臉頰:“然後呢?”

 “就坐一會兒。”

 甚麼都不幹,就安靜地坐一會兒。

 午後陽光繾綣悠長,懷歆光著腳搭在鬱承的腿上,在電腦前敲著鍵盤寫小說。她的靈感如同泉湧,很少有這麼流暢過,文字如同長了翅膀,一個個傾瀉出來。

 鬱承也沒有閒著,對著手機瀏覽郵件——哪怕是度假也不可能全然不顧公司,更何況香港那邊交代的事需要時刻緊盯著。

 就這麼度過一個悠閒的下午,到了晚飯時間,他們叫餐送到房間裡來,仍是蜷在沙發裡吃完了。

 這間行政套房一直續著,兩人便收拾一些日用品,直接出發去了民宿。

 那邊的自然景色很美,原本的打算是兩天一晚,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今天顯然浪費掉了。

 到那邊安頓下來也錯過了出來看風景的最佳時機,懷歆於是便窩在沙發裡,提議道:“一起看部電影吧。”

 她眼睛亮晶晶的,纖長的睫毛撲閃著,耳邊一綹捲曲的發很可愛。

 鬱承自然沒有異議,親了親懷歆的唇角,拿出遙控器來開電視。

 民宿的選擇不如家裡的點播電視多,但是可以用手機投映。懷歆把電腦放到一邊,選了《怦然心動》。

 Flipped,講述男孩和女孩在梧桐樹下青春的戀愛故事。

 挺特別的拍攝手法,第一人稱敘述,而且是兩個人分別用自己的視角描述同一件事,感受完全不一樣,有誤解和衝突,也有甜蜜和溫馨。

 讓懷歆記憶最深刻的場景就是朱莉坐在那棵參天的梧桐樹上時,她說自己好像能看見全世界,粉紫色的晚霞暈染著桔黃色的落日餘暉,連同地平線上的雲彩也一同燃燒起來。

 “有的人暗淡無光,有的人平順如緞,有的則熠熠生輝。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像彩虹般絢爛的人,當你遇見之後,會覺得其他人都只是浮雲而已。”

 也許真是如此吧。

 有時候心動就在那麼短暫的一瞬間。對於懷歆來說,也就是在會議室裡抬頭看向鬱承的那一眼。

 看完電影后的好幾分鐘她還沉浸在那種餘韻裡,側眸看了男人一會兒,他傾身過來,溫柔地親吻她。

 這是一個不怎麼包含慾念的吻,也像是褪去了世俗,回歸到了少年人的青澀純真。

 “懷歆。”鬱承叫她全名。

 “嗯?”

 他那雙漆黑沉邃的桃花眼含著柔情,深深看她:“想告訴你,我同你在一起,真的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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