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你說了實話。”
艾莉卡低下了頭，她再次咳嗽了兩聲，呼呼的喘著氣，聲音終於是平復了許多，“……王國與帝國還有聯合的仇恨早就埋下，你在這裡的時候帝國與聯合或許不會做甚麼，但是當你離開時，維斯貝爾丹帝亞的命運也只是滅亡而已，與其屆時再次發生戰爭，讓我的人民陷入無辜的犧牲裡，還不如讓我就死在這裡，我用我的犧牲換取了聯合以國家信譽做出的保證，他們會將王國九百萬的難民都授予聯合公民的身份，聯合還算是個民主制的國家，那些議員們為了未來的選票，會很好的對待我的臣民的，這也是我作為人類唯一能夠做出的自由選擇。”
“你也可以選擇請求我消滅帝國與聯合，這樣整個魔法世界就只有你一個國家和其他無用的小國，你也不需要為此犧牲了。”
羅真打斷艾莉卡道，只是他的話語帶著人類絕對無法理解的冷酷。
“殺死十二億的人類與類人種就為了滿足自我的權力，那可不是所謂的王者風範，僅僅只是一個瘋狂的劊子手而已！”
艾莉卡勇敢的與羅真對視，那虛弱的嬌軀看上去卻如此的英氣勃勃。
“啊，現在的艾莉卡你，真是讓我懷念起某個與你同樣高潔的王者呢。”
羅真輕輕的嘆了口氣。
王道從來就沒有唯一的，也沒有絕對的，羅真清楚的知道人類只是會滿足自我的需求，滿足自我的利益，如果你是王，你會選擇孤高或者傲慢的王道唯我獨尊，因為那會讓你享受一切，但是作為這種王的子民生活卻不一定幸福；而你若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民的話，讓你去選擇你的王，你一定會選擇高潔正直的騎士，而不是那些為了自我慾望去發洩的暴君。
能為了自己的臣民犧牲掉自我幸福的王者，那根本就是難以被人所超越的！
“但是你還有一個選項啊艾莉卡，你可以選擇和我一樣成為長生種，永遠的統治你的國度，這樣你就不會為你的臣民而擔心了！”
“不要欺騙我了，羅真·斯卡雷特·布倫史塔德！”
艾莉卡第一次的說出了羅真的全名，“……從來不是擁有力量就擁有永生，‘始祖阿瑪迪魯’的力量遠遠超過任何一位真祖，但是就連始祖大人也無法做到如真祖那樣的永生，魔法世界有史以來唯一一個以人類之身得成不老不死的，唯有黑暗福音依文潔琳·安塔娜西雅·吉蒂·麥道威爾，所有的吸血鬼早就在時間中自我瞭解了！我可不認為我能夠達成連‘始祖阿瑪迪魯’也無法完成的偉業！”
“我的主人啊，我只是一個人類，人類正因生命短暫，人生才會如此璀璨啊……”
第0082章永生就是痛苦與欺騙
以一種強硬甚至是駁斥的態度質疑著羅真的話語，艾莉卡卻並沒有感到任何的恐懼，她唯有的僅僅只是空虛而已。
注視著站在自己面前沉默的羅真，她瘦弱的身體眼神渙散，在那令人窒息的氣氛裡，不知怎的卻是回想起了過往的人生。
她出生在冰冷又昏暗的王宮裡，從小過著的就是爭奪的日子，哪怕前任國王沒有其他子嗣，但若艾莉卡沒有表現出能夠與王位匹配的能力的話，她的王位也不會坐的安穩，終歸會被其他的大臣們所架空，她的一生其實太累太累了，有的時候她也在想，若是她人生的終點就是這裡的話那也就算了，她的死亡能夠帶給人們以安寧，這份意義也算是她的慰藉，更遑論這是她能夠以自我的意志所作出的唯一選擇，對艾莉卡而言，這已經是一種幸福了。
能夠選擇自我的死亡，本就是一個莫大的權力，已故的父王曾經和她說過，人生與這個世界，都只是一場虛幻又猶如泡沫的夢，既然這樣，對她的一生而言其實也只是做了一場噩夢吧。
但是啊，她不知為何心中總有著悸動，有著唯一的留戀，有著隱隱的希冀——
“我本以為，在聽到自己能夠永生後，就算艾莉卡你不感到興奮，也會因此而鬆口氣感到慶幸，沒想到你卻是這樣的一副態度，看來是我有些小看你了，也沒有徹底的瞭解你。”
艾莉卡的發言讓羅真愣了一下，不過對於艾莉卡這一番幾乎就是對他發洩般的話語羅真並不會感到惱羞成怒，相反羅真卻頗為欣賞艾莉卡的這份冷靜。
“那是因為你太傲慢了，你經歷過太多的事情了，已經不會為了我這樣的人去多加註意……也不會為了我這樣的人想要用心去理解。”
艾莉卡坐直了身體，她穿著拘束服，手腳都被拘束服上面的皮帶所纏繞，只能勉強的靠在身後的牆壁上，她赤著一雙玉足，只是本應白皙誘人的玉足卻也染上了骯髒的泥土。
“艾莉卡你說的沒錯，看樣子是我站的太高，已經忘記了腳下的風景到底是甚麼樣子的，人心果然是最難以揣測的複雜東西，就算是通曉人心的‘第六魔法’，看樣子也僅僅只能訴說人心的一部分，因為人心啊，就是變幻無常的，永遠沒有一個公式能夠將它羅列出來。”
羅真沉吟片刻後點頭說道，就像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樣，羅真也因為過於無敵的力量讓他的人性愈發的少，但是這個時候他發現人類的心哪怕是現在的他也無法完全徹底的瞭解，那或許就是他能夠追求一生的東西，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在這無盡的多元宇宙中，原來還有這麼多可以供人去探索的秘密。
這一副自我檢索的態度反而讓艾莉卡有些驚訝，這個時候她才是真切的知曉，為甚麼羅真能夠達到如此的境界，獲得這樣強大到無可匹敵的力量，他本就有著能夠駕馭那無敵力量的意志與心。
“永生啊，多少帝王將相哪怕破國亡家也想要得到的東西，就算是為此失去作為人的最基本道德，變成不知所謂的怪物也想要得到的東西，當它放在艾莉卡你的面前時你竟然能夠如此冷靜的分析出永生的痛苦選擇拒絕，這份美麗我愈發的想要讓它一直綻放下去，而不是在時間的長河下慢慢凋零。”
羅真用手指勾起艾莉卡女王光潔的下巴審視著她，語氣捉摸不透中帶著一種不容拒絕。
艾莉卡心下一慌，她總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又想到了甚麼事想要逼迫自己就範，但是不知怎的，艾莉卡內心卻又隱隱藏著興奮，迫不及待的等待著羅真的強硬命令，她知道自己還是太懦弱了，懦弱到希望眼前的男人能夠給自己尋找一個能夠堅持下去的藉口。
看著面前忍受了半年牢獄之苦，虛弱的瘦骨嶙峋的女王陛下，羅真的思維也是有些發散，回想到了久遠的過去，那個時候就有一個女孩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他以欺騙以及逼迫的方式變成了不死的蓬萊人，只是那個被紅色浸染的少女卻不像艾莉卡這樣從一開始就知道永生其實是痛苦與欺騙。
並不是藤原妹紅沒有面前的女王陛下聰明，而是兩者所處的環境不同造成的結果，藤原妹紅生活在古代的大和，那個時候資訊閉塞，她也只不過是藤原家的庶女，能夠得到的有用資訊太少，而艾莉卡則不同，她生活在超現代化的魔法世界，本身又是王國唯一的王女，早已成年智慧早開，讓她能夠從古往今來的各種記載中知曉到永生的絕望。
“這個女人她竟然會拒絕大人所賜予的最高恩賜，真是愚不可及！既然她不願意得到大人您的獎賞，不如就將這份獎賞賜給我吧，我將會作為您忠實的僕人，執行著您的意志，直到永永遠遠！”
就在這時，洞開的監獄大門處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穿著嚴肅的老頭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走進了這座監獄中，他臉色激動，帶著終於見到羅真的興奮，慶幸著自己抓來艾莉卡果然是一個對的選擇，否則想要見到這位神秘莫測的真祖之王，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
羅真來到監獄時就是這樣大搖大擺的走進來的，根本就不在乎是否被別人發現，因此老人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就是趕來了這裡。
“我本以為你會在門口一直磨磨蹭蹭下去，不知到底是下定了何種的決心，才讓你鼓起勇氣來面對我。”
羅真轉過頭來看著身後的老人，語氣玩味地說道。
“我是梅森布利納聯合MM元老會的議長，很榮幸見到您，偉大的真祖之王！”
老人佝僂著身軀深深的彎下腰，以示自己的敬意，“……人類對於生命的渴求以及對死亡的懼怕讓我下定了決心，哪怕是死也要勇敢的將自己的渴望說出！”
老人的面色看著很是鎮定，好似心情很平靜一樣，但是羅真卻能從他的眼中看到深深的懼怕。
“對生命的渴求我到是相信，至於對死亡的懼怕？我想對於已經即將死去的你而言根本就不在乎吧，你害怕的只是生不如死罷了，而恰好，我確實懂得許多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方法。”
羅真的雙眼一眯，那詭異的眸子所射出的目光猶如實質，被他的視線所刺，老人努力的鎮定再也無法保持，整個人的身體都是顫抖起來。
艾莉卡女王看著面前這個可說是仇人一樣的MM元老會議長，她的表情卻很是平靜，因為國與國之間本就沒有簡單的是非對錯，作為一位成熟的女王，她從不會將這個世界簡單的分成黑與白。
第0083章火星的籌碼
對於一個壽命接近極限的老人而言，他可以不在乎剩下的生命，用那剩下的餘光去殊死一搏，但是他唯一懼怕的就是自己不能真的徹底死透，對於魔法世界而言，雖然對於靈魂的研究就像是對時間的思考一樣還表現在片面的地方，但卻也有許多的魔法能夠涉及到靈魂的秘密了。
MM元老會的議長害怕的正是這一點，面對一個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真祖之王，誰又知曉他到底掌握著甚麼不為人所知的可怕能力呢，而如今親口從羅真的嘴中聽到，他能夠肆意的玩弄人類的靈魂，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這一刻老人終於是害怕了，甚至開始後悔自己的膽大妄為，當理智回歸瘋狂不再，他現在思考的已經不是如何獲得永生，而是如何逃離這裡壽終正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