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亭的表面地點是在迷途竹林之中,但是實際其所在地卻是在永遠與須臾的縫隙裡,這裡就像是八雲之家的隙間一樣,哪怕是有人能夠繞過迷途竹林的迷蹤,在沒有人的帶領下也是永遠也找不到這裡。
永遠與須臾,染上了地上的汙穢而被稱作罪人的月之公主殿下就是這裡的主人,不過在更多的大妖怪們看來,這裡的主人應該是那位在神代初期就隨著月夜見尊前往了月之都的八意思兼神,八意永琳才對。
而如今,這位月之賢者就坐在永遠亭的玄關處,手中拿著古老的道具磨著藥,那飽含無盡智慧的眸子注視著漫天的繁星以及那一輪不朽的明月。
八意永琳最擅長的除了製藥外就是觀星了,也因此她可以說是少數的幾個人中能夠看到在那宇宙深處的災禍之星。
以觀測星辰的軌跡來測算人類的命運,國家的氣運,以及一切大小諸事,這份近乎預言的能力就算是整個幻想鄉中,能夠和八意永琳媲美的也只有那位遠古的仙人太公望而已。
哪怕是掌握了境界之力的八雲紫,也做不到這一點,因為觀星是一項非常難的技術活,除了要如八意永琳這樣活有悠久的歲月外,還要有一份堅持在其中的心,而八雲紫的心太亂了,根本不適合去靜下心來觀測星星的軌跡。
但是也正因為如此,正因為比任何人都懂的更多,八意永琳的煩惱也其實是最多的,那顆災禍的星辰高高的懸掛在天邊,在不久前更是無限的接近這個世界,這種災禍是八意永琳也無法阻止的,只能看它如恐怖大王一樣從天而降,那是能夠將蓬萊的不死與永遠須臾都徹底泯滅的災禍,八意永琳會如此的擔心也情有可原了。
八意永琳的外表很是年輕,看著也只有十幾歲而已,一頭銀色的長髮梳成了漂亮的單馬尾,紅藍相間的衣服上鑲嵌著數不清的星辰,那一雙淺銀中透著褐色的眸子裡流露出的是古老的聰慧,她每一個動作都是完美無缺,將手中的藥沫碾成自己想要的形狀。
“永琳,為甚麼要製作紺珠之藥?”
就在這時,從玄關深處的屋子裡傳來了一個優美動聽的女聲,其聲宛轉悠揚,似水如歌,甚至不需要去唱曲,僅僅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就能繞樑三日,未見其人只聽其聲就足以令無數男人痴迷臣服了。
那聲音中透露著些許的不解與困惑,能夠讓任何人為了聲音的主人去尋求答案。
只是這聲音雖美,但是對八意永琳來說她在意的是這聲音主人與她親密的關係,八意思兼神溫柔的笑了笑,理智又知性的聲音回道:“……紺珠之藥能夠讓任何人消除自身的汙穢,感知未來,獲得如月人那樣的無垢。”
八意永琳答非所問,她頓了頓後繼續道:“……當然感知未來甚麼的只是噱頭而已,未來擁有無限可能,不是任何一個人能夠真正窺測到的。”
“永琳,妾身是在問你為甚麼要製作紺珠之藥?”
優美聲音的主人帶上了些許的惱怒。
“未來雖然不可真的預測,但是按照機率學來說最高的機率就是最可能發生的事,我覺得在未來這份藥可能需要被用到。”
“但我們是永遠之民,永遠也用不到不是嘛?”
“你說的對,公主殿下。”
八意永琳笑著答道,但她手中的動作卻不慢。
“妾身的夫君終於知道回家來見妾身了。”
永遠的公主還是不露面,深居在閣樓之中,但是語氣中卻也帶上了興奮。
“哦?莫非公主殿下也能觀測星辰來預知未來了嗎?”
“這需要預知未來嗎?你看那天空中的緋紅之月,就是證明著妾身的夫君在這幻想鄉里,那麼他來見妾身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蓬萊山輝夜語帶鄙夷。
“……”
八意永琳不說話了,她發現自己竟然會被一天到晚的像個死宅一樣的公主給鄙視了,這真是沒天理了啊!
第0396章東方紺珠傳
清晨的永遠亭中鳥兒鳴叫,坐在玄關處看了一夜星宿的八意永琳依然精神百倍,對於月之賢者而言想要讓她疲倦幾乎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精神上受損,八意永琳也有足夠的藥劑讓自己再次精神起來。
她坐在玄關處繼續沉思著,附近路過的兔子妖怪不敢打擾她,都是躡手躡腳的遠離,哪怕是因幡帝這個活了不知多久的兔妖,都是小心翼翼的離八意永琳遠一些,直到離開了永遠亭的範圍進入了迷途竹林後才是活躍起來。
因幡的白兔是一隻幸運兔,在任何與賭博相關的事物上都從未輸過,作為一個並不強大的妖怪,能夠從遙遠的神代時期活到現在還沒有死,甚至讓族群都是安穩下來,因幡帝的智慧可見一斑,但是也正因為如此,她對那位同樣以智慧著稱的月之賢者很是忌憚,公主殿下雖然也很聰明,但是因幡帝知道只要不去觸了公主殿下的黴頭就沒有關係,但是八意永琳則不同,這個女人太難以去理解,那種長生的冷漠與疏遠,哪怕是因幡帝也不想在她的身邊多待。
“今天還是去人間之裡吧。”
啃了一口手中的胡蘿蔔,因幡帝自言自語著,八意永琳在平常時還是很溫和的,甚至很難動怒,但是在她陷入了自己的思考時一定要遠遠的離開她,否則說不得那個女人會不會突然使個甚麼性子讓你欲哭無淚,這是因幡帝數百年來學會的東西。
因幡帝遠遠的逃離了永遠亭,而早上需要去做一些工作的鈴仙卻是不能離開,正在做著每日清掃工作的月兔在見到沉思中的八意永琳時,兩隻耳朵都是豎了起來,她小心翼翼的往後退去,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弄出甚麼聲響影響到師匠的沉思,到時候的她估計就要手術檯上見了。
突然的,八意永琳的眉頭皺了一下,她輕“嗯”了一聲就是猛的轉過頭,正在小心的往後退的鈴仙嚇了一大跳,她慌忙的鞠躬趴在地上,語氣帶著哭腔的道:“……師匠我不是故意打擾您的!”
趴在地上的月兔瑟瑟發抖著,雖然八意永琳並不暴虐,但是惹她生氣的後果那真是比死還慘,絕對不是任何人想要去嘗試的。
不過鈴仙趴在地上等了半天也沒見八意永琳說話,她鼓起勇氣小心的抬起頭,才是發現八意永琳的目光並沒有看向她,而是看向了另一處。
奇怪的鈴仙亦是隨著八意永琳的目光看去,緊跟著她的身體又是一哆嗦,像是被欺負一樣用著委屈的聲音再次喊道:“……木花開耶姬大人!”
在鈴仙的面前伴隨著朵朵飄落的櫻花出現的,是一位穿著一身櫻色寬大的和服,溫柔中帶著調皮的少女,她正是在久遠的年代和月夜見尊等人一起前往月球,月都的建立者之一,赫赫有名的櫻花之神,同時亦是曾經的月之賢者之一。
“你來這裡做甚麼,櫻姬……”
八意永琳緩緩開口,用著木花開耶姬的另一個稱呼。
“當然是來看看你還有你寶貝著的公主殿下了,永琳……”
木花開耶姬寬大的袖擺搖曳著,她蓮步輕移,每一步走去都是有著無數的櫻花凋零灑落,乃是真正的櫻花的神女。
“真是少見呢,你竟然會來看我……至於公主殿下的話……”
八意永琳說到這裡亦是猶豫了起來,現在的公主殿下已經變成了“廢宅”,說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道:“……公主殿下的話還是不要去見了。”
鈴仙趴在地上留也不是去也不是,整隻兔子焦急萬分,額頭上都是出現了冷汗。
相比於八意永琳溫和中的清冷,木花開耶姬顯然更加的有人情味,她注意到了鈴仙的不適,就是笑著道:“……我記得你這隻月兔叫做鈴仙吧?趕緊去忙你要做的事吧。”
“是是,我這就去工作。”
鈴仙如蒙大赦,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用著兔子的速度眨眼間就是跑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