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良鯉伴也是有些不可思議與懷疑,那個被兩儀落抱在懷裡的女人,她的外貌奴良鯉伴一輩子都忘不了,每一個男人對於初戀都是無法忘懷的,尤其是那失敗的初戀。
但是與此同時,從“山吹乙女”身上所散發出的蓬勃又扭曲的妖氣以及她眼角的嫵媚,又讓奴良鯉伴知道,她就是羽衣狐!
“那的確是山吹乙女,我和她接觸了很久,對山吹乙女不可能認錯的……不過她也是羽衣狐,我與羽衣狐也接觸了很久,也不可能認錯。”
就在這個時候,雪麗亦是走上前,她依然有些痴痴的看著天空,卻也肯定了奴良鯉伴的話。
“姐姐。”
奴良鯉伴看到從小將自己養大的雪女,對著她點了點頭。
“這可……有些奇怪了……”
奴良滑瓢也是感到了驚異,這算個甚麼事?他可是知道奴良鯉伴喜歡的那個女孩是被一個陰陽師奪走的,而如今看來那個陰陽師就是兩儀落了,但是她竟然又變成了羽衣狐,這種奇怪的關係已經讓滑頭鬼感到風中凌亂。
一旁的奴良陸生看了看自己的老爹,臉上閃過懷疑的神色,自己老爹當年到底有甚麼風流韻事,該不會對不起自己的老媽吧?
就在滑頭鬼祖孫三代都陷入了糾結時,蘆屋道滿卻是哈哈大笑起來,他的聲音依然很是尖銳,讓人聽後覺得耳膜生疼,“……太有趣了,太有趣了,這還真是混亂的關係呢,老朽也不知道應該要說些甚麼了!”
而被討論的當事人兩儀落則是很無所謂,至於羽衣狐更是俏臉趴在他的懷中,也只是在奴良鯉伴提起時隨意的撇了他一眼,就再也不去看。
“好了,滑頭鬼!不要說這些無趣的事情了,就來告訴老朽你到底發現了甚麼吧!來告訴老朽,這位紅月之王曾經所擁有的身份!”
蘆屋道滿打斷了滑頭鬼祖孫三代的疑惑,語氣興奮地喊道。
“紅月之王?”
奴良滑瓢奇怪的問道,他是跟隨著大部隊來到京都的,不久前出現在東京的紅月以及兩儀落的那層身份他根本就不知曉。
奴良鯉伴連忙在自己老爹耳邊解釋著,而聽完了他訴說的奴良滑瓢則是面色一肅。
“原來如此……我就說如果他真的是我所想的那個人的話,又怎麼可能真的被這些陰陽師所封印……他若是一直都是活動在這個世界上,那就都可以理解了!”
“怪不得不管是天照大御神還是木花開耶姬都好似與您是舊識,如果,您就是那傳說中的出雲之主,與月夜見尊與天照大神齊名,神代的天之三御神的素盞鳴尊的話,那就一切都可以說的通了!不管是您的舊識,還是歐羅巴大陸突然出現的無法找到源頭的紅月之王,所有的東西都可以解釋,那些人當然不會找到紅月之王的出處,因為沒有人會想到紅月之王會是早就應該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來自這極東之地的至高神之一!”
奴良滑瓢如此肯定著,肯定著面前的這個平安時代的大陰陽師,其源頭乃是神代的破壞之神素盞鳴尊,不管是他背後的神之軀還是他腰間的天叢雲劍,都在確定著他的身份!
“哈哈哈哈哈!!奴良滑瓢啊,你就這麼的確定嗎?”
兩儀落的手從羽衣狐的脖頸處探過,輕輕的撫摸著她光滑潔白的俏臉,那雙平靜深邃的瞳孔注視著下方的人群,配合著身後的神明之軀,讓人精神恍惚,仿若從他的身上看到了那神代的荒蕪以及瀰漫著的神秘。
奴良鯉伴只覺得自己的心又是開始亂了,哪怕是時隔百多年,再次見到曾經痴迷而讓自己改變一生的女人,還是讓奴良鯉伴覺得從心底深處散發出一種揪心的痛。
這個時候奴良滑瓢已經無法去注意自己的兒子,他在兩儀落的目光注視下,心臟就彷彿是被他用手抓住揪緊了一樣的痛苦,在那雙目光下,就彷彿一切的謊話都無法說出,只能將內心所想全部倒出!
“我在發現了稗田阿禮並不是飛鳥與奈良時代的人後,就在整個大和追尋過《古事蹟》的原本,最初的那一本我沒有找到,但是和《古事蹟》完書時最是接近的拓本,還是被我尋找到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東西,雖然就算是自己將兩儀落的秘密全部說出,也不可能真的憑藉著這些來戰勝他,但是當兩儀落再也沒有秘密,當他的未知變成已知後,最起碼人們對他的懼怕不在是那麼的明顯,或者也有人能夠在這些秘密中,真的找到打敗他的方法——雖然奴良滑瓢現在自己也不信,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第0259章古事蹟
“越是古老的東西,就越有神秘……”
奴良滑瓢緊盯著那巨大的神之軀,目光灼灼的看著兩儀落,語氣輕緩訴說著,將這個只要是神秘世界的人都知道的常識緩緩道來。
“在發現了《古事蹟》的作者稗田阿禮並不是飛鳥與奈良時代的人後,我像許多活了很久的妖怪詢問過,亦是派遣了奴良組的各位去大和各地尋找過,哈,多虧了大家和我們奴良組關係不錯,我到是找到了許多有趣的事,比如我就找到了稗田家!”
奴良滑瓢的話對妖怪們而言並沒有甚麼大不了的,但是對陰陽師這些人類而言就是非常的驚訝了,哪怕是蘆屋道滿都把注意力從兩儀落的身上收回,看向了滑頭鬼。
稗田阿禮在大和的歷史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人物,可以說她就是連線著神代與古代的關鍵點,現在的人們所瞭解的一切關於大和神代的歷史,全部都是從稗田阿禮的手記以及書籍中尋找到的。
許多歷史研究者都認為稗田阿禮只是一個人,但是如今從奴良滑瓢的嘴中,竟然讓人知道了稗田竟然是一個家族。
就連兩儀落都是有了興趣,神代的一切可以說和現在都是斷代的,除了少數的真實記載外,大部分的東西其實都是人類的自我腦補,他也沒想到奴良滑瓢竟然用了數百年的時間,為了驗證一個事實,而如同一個歷史學家一樣去搜集這些資料。
“《古事蹟》並不是完全的,稗田阿禮並沒有寫完,她也不是飛鳥時代或者奈良時代的人,她乃是神代之人,她所記載的一切都是神代真實不虛的東西,只不過不知道為甚麼,她所撰寫的《古事蹟》在還沒有寫完時就流落在了外面,除了開始的內容外,之後的內容全部都是人類自我杜撰。”
“……而更加神奇的是,我在稗田家找到了《古事蹟》最初的拓本後,又仔細的研究了一下稗田家的人,發現稗田阿禮在神代之時曾經是天照大御神的侍女,而她或許是受到了天照大神的賜福,竟然可以脫離人類的壽命限制,就像羽衣狐一樣能夠以轉生的形式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再次誕生在稗田家,她每次轉生都會將《古事蹟》的內容補全,並且書寫那個時代的歷史,而稗田阿禮,就是書寫歷史之人!”
奴良滑瓢的話語讓蘆屋道滿都是產生了興趣,“……滑頭鬼啊,那麼稗田家的人現在到底在何處?老朽也想要去看看了。”
“抱歉了,道滿法師。我是在二百多年前找到的稗田家,但是沒有過多久稗田家的人就是全部消失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奴良滑瓢搖了搖頭,頗為遺憾地說道。
“那是因為稗田家去了他們應該去的地方……那裡是,妖怪的理想之鄉。”
兩儀落突然開口出聲,稗田家消失的時候正是幻想鄉正式建立的時候,作為與稗田阿禮有關的人,稗田家的歸宿自然是幻想鄉了。
“妖怪的理想鄉?”
奴良滑瓢滿是褶皺的臉一皺,若有所思的道:“……我一直就有種感覺,有一個神秘的地方在吸引著我這樣的妖怪前往,不過我找遍了大和的深山老林,也沒有發現那個地方在哪,就好似是在被人為的拒絕一樣,如果我所料不錯,那個地方就是您口中所說的理想鄉吧,那些在歷史中失去了蹤跡的大妖怪們,都是去了那裡嗎?”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要做的事也要徹底的完成了,再隱瞞你們也是沒有必要……沒錯哦,滑頭鬼,你所感知到的地方就是妖怪的理想鄉,你之所以無法找到它,是因為‘妖怪賢者’一直在拒絕著你,從一開始,你的人生實際上就是在‘妖怪賢者’的設計中,只不過慢慢的你也有些脫離了她的控制,當然這並不是滑頭鬼你變強了,而是因為我也有自己的目的,是我讓‘妖怪賢者’的許多計劃都是失敗,從這點而言,你還要感謝我才對呢,滑頭鬼喲!”
兩儀落笑眯眯地說道,他突然低下頭在羽衣狐的唇邊輕輕一吻,溫柔的道:“……想要知道嗎,我的母親啊,我曾經欺騙了你千年之久,就像是那個滑頭鬼的人生被他人所控制一樣,我的母親啊,你的人生,其實也在我的控制之中,你會怪我嗎?”
“妾身不會怪落的!”
羽衣狐甚至連一丁點的動容都沒有,她纖細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兩儀落的臉頰,眼中滿是深情,既有著母親的愛,又有著為人妻的情。
“每一次的轉世妾身都不再是過去的妾身,妾身並不想去知道千年前的第一世時到底發生過甚麼,妾身的心明白無誤的告訴著自己,妾身的落啊,你就是妾身最寶貴的東西,是讓妾身可以犧牲一切哪怕是性命也要保護的東西,這份愛是不會變的,歷經千年九次轉世,這份愛只會越來越深,不會被任何的東西所玷汙,也不會被任何的東西讓這份愛被扭曲,千年的時光就算是在虛假的東西,到了如今也變的真實了。”
羽衣狐動情地說道,她微微的抬起自己美麗的螓首,水嫩的唇靠近了兩儀落的耳吐氣如蘭,那淡漠令人絕望的漆黑瞳孔如盈盈水波,托腮明眸,媚眼如絲的道:“……山吹花開七八重,堪憐竟無子一粒,妾身可是一直記著的,要為了你留下一個子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