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十二神將他們見過死人,但是哪怕是鏡伶路這個不拿人命當回事的男人亦是沒有見過如此令人噁心的死法,現代的社會終歸是道德的社會,就算是面對敵人時,也很少會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恐怕也只有瘋子與神經病,才會將人分屍成肉沫吧。
一個個生活在現代的陰陽師們只覺得腸胃也隨著那還有神經反射的肉塊一起蠕動了起來,若不是面前還有兩儀落安靜的站在那裡,若不是覺得現在吐出來太過於丟人,估計已經有人忍受不住大吐特吐了。
“在那儒雅美麗的外表之下,還是有著這麼一顆瘋狂又殘忍的內心呢,太政公大人……哦呵呵呵呵呵~~~”
蒼老奸細又怪異的笑聲從空氣中傳來,在那破碎的樓層泥土間出現了一攤黑色的墨跡,一個穿著寬大和服,佝僂著身子的老人從中緩緩浮現,他帶著頗為時尚的猩紅色的鏡子,臉上的皺紋讓人懷疑會不會能夾死蚊子,瘦小的身軀拿著一根柺杖,就和那些已經年過百歲好似隨時都可能入土的老頭子沒有甚麼兩樣。
蘆屋道滿,與兩儀落共同生活在平安時期的陰陽師,他本是那個時代最有名的陰陽師,統領著當時的陰陽道,直到兩儀落橫空出世,這位大名鼎鼎的陰陽師就被兩儀落的名字徹底的壓下,每當人提起蘆屋道滿時,想到的都是“他就是大陰陽師閣下那個時代的有名陰陽師啊”這種程度。
不過蘆屋道滿對自己的名聲並不在意,現在的他對於那個時候自己的弱小與兩儀落的強大有著清楚的認知,他也清楚的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根本就沒有資格與這位大陰陽師相提並論。
但是,陰陽之道的終點就在那裡,而蘆屋道滿用了千年時間一步一步的接近著,對於這個活了千年的花開院家的祖先來說,他的意識與行為與兩儀落已經無限的接近,都是為了自己的趣味而活,從未有善良與邪惡之分,若說兩儀落是惡趣味十足追求的太過於遠大的話,那麼蘆屋道滿追求的,就是咒術的對決與陰陽的頂點。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蘆屋道滿依然叫著兩儀落“太政公”這個名諱,就像是平安時代一樣。
“只不過是陪著小孩子們在玩一些無聊的遊戲,如今看到道滿法師讓我喜不自禁,既然道滿法師來到了這裡,那麼小孩子的遊戲就可以結束了。”
兩儀落開啟摺扇遮擋著自己的半張臉,那頭披肩的秀髮舞動著,頭上的烏帽與身披的御神袍透著平安時代才會有的貴族氣息,幾隻反魂蝶飄飄而舞,與他腳下那猙獰作嘔的肉塊形成鮮明的對比,一位現代最優秀的陰陽師之一,一位被媒體們敬稱為十二神將的陰陽師,就因為一句話語的不妥就被兩儀落這樣輕鬆的殺掉了。
“我討厭口不擇言的孩子,我喜歡那些懂禮貌又恭敬的孩子,既然不會說話,為了那一份小小的成功就因此而傲慢,與其留著他在這個世界佔用資源,還不如讓他進入地獄,或許還有輪迴轉生。”
那修長的手指晶瑩如玉,但是剩下的四位十二神將卻是心生寒意,不久前山城隼人正是在這雙潔白的手指下,變成了地上那一攤噁心的肉塊。
十二神將,國家一級陰陽師,哪怕是最擅長對人咒術的天海大善也要戰鬥許久才能打敗,但是兩儀落僅僅只是用那隻手輕輕的一握,就讓一位國家一級陰陽師毫無抵抗之力的死去了。
或許就如他所說,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在玩樂而已,這些足以自傲的十二神將們,對他而言頂多算是一些不錯的玩具。
知道了這一點後,哪怕是大友陣這個很有自信的男人,都陷入了低迷中。
“輪迴轉生?”
蘆屋道滿看了一眼兩儀落腳下已經徹底失去生命氣息的肉塊,就是惡劣地笑道:“……他的靈魂已經被太政公大人您徹底的粉碎了,哪裡還有輪迴轉生的可能!”
擅長返魂之術的蘆屋道滿,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那攤肉泥早就沒有了靈魂氣息……
“哦?竟然連靈魂都已經不見了嘛……看樣子螻蟻的身體實在是太過於脆弱,我不小心就用力過頭了呢。”
兩儀落沒有任何的謊話被揭穿的不好意思,反而低聲嗤笑著,那惡劣的表情總算讓人相信,這個男人他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正常人的思考迴路絕對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兩儀落這份惡劣的情緒令心有正義的木暮禪次郎暗自惱怒,不過他卻是也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動作,他有預感,如果自己敢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動起來的話,他就會和之前的山城隼人一樣沒有任何抵抗之力的被殺死,因為面前的這位大陰陽師閣下,他已經不再以遊戲的心態來玩耍了。
或許在他的眼中,現場之人只有蘆屋道滿才會被他放在眼裡吧。
“太政公大人,您覺得他怎麼樣?”
蘆屋道滿突然用柺杖指著大友陣,令大友陣心生警惕,他的一隻腳就是為了在蘆屋道滿面前逃跑而自己切斷的。
“是一個不錯的苗子,不會過度的持有正義,也沒有墮落到無限制的展現心中的慾望,一切的行為都是出於理智,再加上那份對陰陽道的追求,如果悉心教導的話,就和道滿法師一樣,有可能也跨越那千年的時光。”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太政公大人您會這麼說,他確實是一個好苗子,能夠在第一眼見到我時就冷靜的自斷一條腿而逃跑,那份果斷與果敢就算是老朽我也為之驚歎呢!”
大友陣被兩儀落與蘆屋道滿共同誇獎著,這絕對是現代任何一位陰陽師都想得到的最高榮譽,但是大友陣卻根本開心不起來,因為不管是兩儀落還是蘆屋道滿,他們都是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動著,完全沒有人類所想象的那份“善”,都是追尋真正的自我之人!
第0238章彌天大謊
蘆屋道滿的確是一個足以令兩儀落也為之欽佩的人物,以一介人類之身歷經千年之心而不變,追求著自己的“道”,突破了人類的短命,達到真正的長生,哪怕是在兩儀落的人生經驗中,這也是極其少有的天才人物。
蘆屋道滿的實力很強,歷經千年時光所積累的實力以及對陰陽道的理解,除非兩儀落化為“超越者之完成型”能夠彈指瞬間將其秒殺,如果僅僅只是以這個世界可以接受的力量與他戰鬥的話,想要真正的打敗他也需要頗費一些功夫,甚至可能會讓他逃走。
就和八雲紫以及風間幽香一樣,蘆屋道滿已經接近了這個世界所能承受的頂點,當然與神綺那種已然開始超越這個世界頂點,像另一個生命轉化的魔界之神相比,蘆屋道滿就有著不可跨越的差距了。
他已經不是所謂的螻蟻,哪怕是兩儀落也不能以玩樂玩耍的心態來面對,需要認真起來。
但是——
“但是,道滿法師卻是以這幅姿態出現在我面前,難道千年的時光,令你也變的傲慢了嘛!”
兩儀落突然伸出手,他的目光一肅,左眼中的黑色火焰劇烈燃燒,留下淡淡的黑色磷粉,而右眼中的阿卡夏之瞳在流轉之間就看破了世間一切的奧秘,隨著兩儀落伸出的手猛的一握拳,空氣為之窒息,空間為之扭曲,數以百倍千倍萬倍的壓力驟然而降,就好似將人類扔到了白矮星上一樣。
可怕的重力能夠在瞬間將人壓成一塊肉餅,本是大笑的蘆屋道滿他的笑聲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這可怕的重力以蘆屋道滿為中心轟然往下落去,就見到腳下那已經斷裂的大樓像是被一個巨大的壓縮機往下砸去一樣,一層一層的大樓在扭曲聲下開始了墜落壓縮,高達五十六層的鋼筋水泥所鑄造的大樓,在令人難以窒息的可怕重力下,硬生生的被壓扁成了一塊厚度不到一米的圓餅,而大樓的地基亦是無法承受這驟然增大的重力,大地開始塌陷,一道道的裂紋就如同是發生了東京大地震。
“轟轟轟——”
地裂的裂縫擴充套件速度極快,短短几秒內就將方圓千米範圍內的大樓陷入了地縫之中,一棟棟的高樓大廈開始傾瀉倒塌,在灰塵漫天與巨大的響聲下,鋼筋的突起與碎裂的石塊鋪滿了方圓一公里內的大地,恐怖的大樓塌陷,這千米之內除了這個被兩儀落控制漂浮在空中的半截大樓外,一切的人為造物乃至於自然的大地與靈脈,都是變成了廢墟。
不知道這些高樓大廈裡到底還有沒有普通的人類,如果有的話在這比之戰爭的炸彈襲擊過後還要恐怖的場景之下,絕對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活下來。
而大和的首都東京的中心,這千米範圍內的一切都是消失在了世間。
位於重力最核心地方的蘆屋道滿,他所施展的咒法並沒有完全的將兩儀落的“大陰陽術”擋下,蘆屋道滿的脖子扭成了一個奇怪的形狀,就連四肢都是如同麻花一樣的變成了數截,脊椎亦是完全的斷裂,渾身的骨頭一塊不剩,如果以一個常人的角度去看,蘆屋道滿已經根本沒有活下來的可能了。
“嘿嘿嘿嘿嘿……”
即使已經被扭曲成了這個樣子,蘆屋道滿依然在低聲笑著,“……以這幅姿態出現在太政公大人面前確實是我的失禮,在此請讓我蘆屋道滿送上最真摯的歉意,您的陰陽術依然如此的華麗,讓我忍不住的想要在此與您陷入久違的咒術對決中……來吧,就像是千年前的平安京一樣,就讓這座大和現代的都城,陷入您最是可怕的大陰陽術之中吧!”
蘆屋道滿的身體漸漸的化為了黑色的墨水,在那墨水之中有著一張符咒,這個時候那些十二神將才是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蘆屋道滿竟然不是本體,而只是一個式神!
其中更是以大友陣最是驚訝,難道自己當時自斷一腳而逃跑時面對的蘆屋道滿,僅僅只是對方的一個式神嗎?不管是兩儀落還是蘆屋道滿,這兩位千年前的傳說級陰陽師,果然不是現代的這些人可以想象的。
黑色的墨水變成了一汪池水,然後這黑色的池水開始劇烈的顫抖與收縮著,就好似有人在跨越空間而來,當腳下的一汪池水匯聚到了一起時,在那裡出現了一個矮小的正太身影。
“呀呀呀呀……這麼多年過去了,老朽可是第一次以這幅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啊。”
不再似之前的那副蒼老聲音,這個正太的聲音很是尖銳,甚至還帶著小孩子的調皮,一群人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外表年齡估計不到十歲的小孩子,恐怕誰也想不到這個小孩會是蘆屋道滿的本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