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儀落正準備說些甚麼時,他突然眉頭一皺,轉過頭看向了窗戶外,許多身影正快步的往醫院走來。
“陰陽廳的那些人得到訊息的速度還真快呢,你剛甦醒沒多久他們就過來了……”
兩儀落搖了搖頭,對著黃泉笑道:“……現在我還不是見陰陽廳那些人的時候,我想他們也是有甚麼問題要問你,這樣吧,我先去找神樂,你就在這裡回答一下那些陰陽廳的人的問題,等晚上一些,我再帶神樂來看你好麼?”
諫山黃泉想要點頭,但是她發現自己的脖子都是無法動了,她只能露出一抹微笑,而兩儀落在見到那抹微笑後,就知道了她的答案。
兩儀落彎下腰,用手輕輕的將黃泉的劉海捋順,手背貼在她那完好的左臉上,嘴唇靠近了她的耳朵,輕吐著氣息道:“……放心吧黃泉,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和神樂還在這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本因為醒來後身體無法動而感到內心惶恐的黃泉,這一刻的心奇妙的平靜了下來,她嘴邊的笑容愈發的溫柔,和以前的她那種爽朗與不懷好意完全不一樣,帶上了少女的情意與溫懷。
“那麼,就這樣吧,我先暫時離開了……”
拍了拍黃泉的臉蛋,兩儀落快步的走出了病房,沒有讓黃泉等多久,病房門再次開啟,這一次進來的除了神宮寺菖蒲外,還有一些黃泉沒有見過的,穿著陰陽師袍服的人。
“諫山小姐,我們是陰陽廳靈視科的,有一些問題我們想要問你,當然我們也知道你現在無法回答,這樣,我們問問題,如果‘是’的話你就敲一下手指,如果‘否’的話你就敲兩下……雖然,現在已經證據確鑿,你的回答並沒有任何的意義,但是我們還是想要得到當事人的一些看法。”
站在這位陰陽師身邊的神宮寺菖蒲張了張嘴,但是卻甚麼話都沒有說出來,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黃泉嘆了口氣,為她惋惜著。
諫山黃泉的身體已經治不好了,除非是由強大的陰陽師佈下儀式,用出大陰陽術才能救治她的身體,不過對於“罪人”而言,是沒有陰陽師會在她的身上浪費資源的。
甚至神宮寺菖蒲希望諫山黃泉能夠一直躺在病床上,這樣的話她反而不需要面對審判。
她殺死了諫山冥,這是由十二神將與陰陽廳靈視科得出的結論,並不是一個已經落魄的諫山家,一個廢了的退魔師能夠扭轉的……
普通人或許在面對這種情況時還可以請律師,但是對陰陽師與退魔師而言,他們沒有任何的權力,只能被動的接受。
——
“黃泉姐姐!!”
當傍晚的時候,兩儀落帶著參加完退魔任務的土宮神樂來到諫山黃泉的病房時,黃泉的臉色並不好看的躺在那裡,只有在見到兩儀落與神樂時,她才勉強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白天發生的一切一點都不友好,她就像是一個犯人一樣的被那些陰陽師翻來覆去的問著,哪怕她在怎樣抗議,怎樣用唯一還能動的右手寫下自己所見到的一切,甚至告訴他們這一切都是諫山幽的陰謀,但是在所謂的物證之下,她的一切辯駁都如此的蒼白無力。
不過,看在她已經形如廢人的結果下,陰陽廳也不準備再追究她了,或者說現在的諫山家在陰陽道已經沒有了地位,追求諫山黃泉也就沒有了意義。
失去了諫山冥與諫山黃泉,失去了家主諫山奈落,哪怕諫山家還有著寶刀獅子王,這個家族從現在開始也將會漸漸的沒落為一個普通的人家,或許哪一天,就連那把諫山家世代相傳的寶物都無法在被諫山家守護住了吧。
在那一刻,諫山黃泉是絕望的,堅強如她都甚至產生了一種自盡的瘋狂情緒,她就像是一隻落入了地獄蜘蛛蛛網中的反魂蝶,不管如何的掙扎,也無法掙脫命運的束縛。
短短時間內失去了父親,原來可以信任的姐姐也是失去了性命,更是把這份罪孽由她來承擔,但是諫山黃泉想了想卻也認可了,因為如果不是她最開始失去了理智的話,若是她沒有與諫山冥大戰了一場的話,那麼不管是她還是諫山冥,都不可能落入三途河和宏與諫山幽的陰謀中。
追根究底,錯的是她,而不是別人……
那個陰謀家還逍遙自在著,並且順利的繼承了諫山家的龐大財產,但是她卻只能作為一個廢人,永遠的躺在這張床上,直到老去死亡。
內心的刺痛讓黃泉想要哭泣,直到在見到了神樂與兩儀落後,她才是恍然驚覺,或許,自己不應該就這樣絕望,因為還有著關心她的人在這裡啊!
第0209章骯髒的自己與純潔的你
“黃泉姐姐!”
土宮神樂快速的將肩上的包放在了床頭邊的桌子上,坐在了病床的旁邊,握住了諫山黃泉的右手。
諫山黃泉努力的露出笑容,她知道神樂的內心並不如想象的那樣堅強,她很害怕如果自己露出了一丁點的情緒問題,就會讓神樂也跟著傷心。
但是很快的諫山黃泉就發現自己想多了,神樂的表情並沒有任何情緒失控的樣子,反而很是擔心又溫柔的看著她,用著掌心的溫度溫暖著黃泉的手背。
“神樂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了,作為姐姐的黃泉你,應該會感到開心的吧。”
這個時候,兩儀落才是緩步靠近了兩人,看著一對姐妹就這樣抓著對方的手,哪怕是無言的沉默,也帶著互相對彼此的關心。
“哪裡有……都是師匠您的幫助,我才不像過去那樣容易衝動。”
土宮神樂的小臉蛋紅撲撲的,低著頭害羞地說道,不過被兩儀落這樣誇獎,還是讓神樂高興的笑了出來。
“不過,之前就想問了,師匠你為甚麼要穿這身衣服啊,看著很是華麗呢,一定很貴的吧。”
神樂也是有些驚訝著兩儀落的穿著,不管是諫山家還是土宮家,也有一些代代相傳的衣服留下來,比如諫山黃泉的那身來自她母親的和服,比如土宮神樂家陰陽師的袍服,但是哪怕是以土宮家大小姐的目光看去,神樂也能感覺到兩儀落所著衣服的滄桑與古老,以及那透著濃濃神秘感的華麗。
“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呢……其實我啊,一直想要當陰陽師的,不過沒有靈力的我也只能靠穿這種衣服來找找感覺了。”
兩儀落故作無奈的聳聳肩,滿臉笑意的臉上都是開玩笑的失落。
“咯咯咯……”
神樂捂著嘴笑出了聲,有些嬌嗔的道:“……哪怕是現代的陰陽師也不怎麼穿這種衣服啦,只有在一些大的祭祀與儀式時,才會有人穿的。”
就像是陰陽術從簡到了“帝式陰陽術”一樣,哪怕是陰陽師的穿著也開始隨著現代的到來出現了改良,大部分的陰陽師都穿的很是隨意,甚至都不穿狩衣,就算是身穿傳統袍服的人,那些衣服也不再如過去那樣的複雜,除了像是花開院家這種家族外,現代陰陽塾教匯出來的陰陽師們,早就失去了古韻。
“是嘛,那我就更要體會一下古代人的心緒了。”
兩儀落逗著小神樂,和她開心的聊著,諫山黃泉就這樣一直帶著微笑,用那唯一還能動的眸子在兩儀落身上,在神樂身上來回轉動著。
她的內心裡既有著安心,安心著神樂終於是成長,終於是長大了,也有著淡淡的嫉妒,嫉妒著神樂甚麼事情都沒有,而自己,卻要在這個病床上永遠的躺下去,成為一個廢人。
在白天的時候,黃泉就從陰陽廳的那些人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體狀況,她不但不可能再成為退魔師了,哪怕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她都是做不到了。
所以,她嫉妒神樂。
“不,我怎麼能這樣想!”
發現了自己汙穢骯髒的想法,諫山黃泉一陣惶恐,她連忙讓自己忘記這種令人不恥的思想,怎麼可以對神樂生出這種情緒了,明明對這個孩子,她應該是抱有著長輩的心態,希望她健康成長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