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漫天襲來的千本,若是以前的諫山冥可能還需要認真對待,但是在有了殺生石後的她,哪怕是站在那裡不動,也不可能因為這些千本而受到甚麼傷,不過諫山冥依然在用手中的獅子王將千本敲擊開,身體也在快速的盤旋翻轉,躲避著那些看似很細小的武器。
哪怕是有殺生石,但是被這些帶有妖氣的千本紮在身上的話也會感覺到疼痛的,諫山冥還做不到那些有著千年經驗的大妖怪那樣,不會被區區疼痛所侵擾。
不過千本實在是太多了,哪怕諫山冥在怎樣躲避也躲避不開,更何況如果光是躲避的話也無法對三途河和宏進行攻擊,在硬頂著幾道千本的刺穿下,諫山冥接近了三途河和宏,她舉起手中鋒利的太刀,目光殺氣瀰漫,面色猙獰的就是對著小男孩砍了過去。
不過諫山冥剛剛舉起手中獅子王的時候,她的身體就是僵硬在了那裡,她瞪大了血紅色的眸子,點點血淚從眼角滑落,那扭曲的面容帶著墮落的美感,聲嘶力竭地喊道:“……為甚麼,為甚麼身體會動不了?!”
那幾道將她的身體刺穿的千本,從傷口處緩緩的流下鮮血來,不在如之前被諫山黃泉砍到那樣會快速的復原,身體僵硬在那裡的諫山冥愕然的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在那裡本應該被三途河和宏植入了殺生石的地方,一道裂縫出現,殺生石從中緩緩的沉浮著,但是諫山冥能夠感覺到,那塊石頭已經放棄了提供給她力量,因為它正在被人命令著,正在懼怕著。
下意識的將目光越過三途河和宏的身影,諫山冥看向了遠方,在那裡有一個小山坡,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站在那裡,明亮的月光傾灑而下,那個身影她見過,也算是很熟悉,正因為如此,她才更加瘋狂的大喊著,“……是你!!為甚麼,為甚麼要將殺生石給我,為甚麼在將殺生石給我後,讓我感受到了它的力量後,又要將它拿回去!”
那個質問聲就像是刺破喉嚨的沙啞,哪怕是諫山黃泉都是被這聲音刺的冷靜下來,對諫山冥的敵意緩緩消退,開始思考起自己所做的一切,她發現現在的自己和往常完全不一樣,就算是因為父親的死而變的失去理智,也不應該就這樣不說不問,直接就對諫山冥動手,就好似她也被某種神秘的力量影響了一樣。
“冥姐……你在說甚麼?是誰在那裡?這個人又是誰?”
諫山黃泉一股腦的問了一堆問題,同時她警惕的看著三途河和宏,疲憊的精神又在小心著周圍,按照諫山冥的意思,附近應該還有敵人才是。
“黃泉,我不知道你為甚麼對我攻擊,不過現在趕緊離開這裡,跑的越遠越好,去告訴其他陰陽師,這一切都是這個叫做三途河和宏的人做出來的,他的背後還站著——”
沒有了殺生石的影響,諫山冥再次恢復了理智,她話還沒說完,諫山冥就眼睛一突,從嘴中噴出了大量的鮮血,卻是三途河和宏將一根千本扎入了她的心臟,沒有了殺生石的力量,被刺入心臟就相當於是“死亡”了。
不過作為一位優秀的退魔師,諫山冥沒有立刻死去,她的身體倒在泥土中,對著諫山黃泉勉強的抬起手,像是要抓住她,又像是催促著她趕緊離開。
“冥姐!”
諫山黃泉驚呼一聲,她快步的跑到諫山冥的身邊,焦急的扶住她的身體,同時怒視著三途河和宏,剛才諫山冥想要說出甚麼,但是卻被三途河和宏打斷了,就是說這個年紀看著很小的孩子,不想讓諫山冥說出一些東西。
“諫山冥小姐剛才的建議很好,如果諫山黃泉小姐您剛剛就跑的話,就算是我想要追到您也要花費一些時間,但是既然你沒跑,我也就不允許你再去通風報信了……”
諫山黃泉作為退魔師有著豐富的經驗,她知道諫山冥雖然還沒斷氣,但是已經是不可能被救活了,除非能夠出現奇蹟,她緩緩的將諫山冥的身體輕放在地上,拔起了諫山冥失手掉落的寶刀獅子王,亂紅蓮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黃泉的背後,那一對對的複眼與她一起凝視著三途河和宏……
她發現自己好像是落入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中,看不到那隻可怕的蜘蛛到底在哪裡,但是這個蛛網實在是太大了,大到她這隻小小的蝴蝶,根本就不可能掙脫出,也不可能繞過躲開,只能成為蜘蛛口中的美食。
不過,諫山黃泉可不是甚麼都不做,就會束手就擒的小蝴蝶。
“現在的你相比於諫山冥都是不如,你是不可能戰勝我的,諫山黃泉!將你解決後,我就去找土宮神樂。”
三途河和宏話音剛落,諫山黃泉就是美目一瞪,臉上的表情終於是徹底的憤怒了起來,三途河和宏的話,觸碰到了她的逆鱗。
“混蛋!!我是不會允許你觸碰到神樂的,亂紅蓮,咆哮波!!”
在這個已經成為廢墟的小山下,一場戰鬥再次展開。
——
清冷的月光落下,讓這一片廢墟更顯悽迷,不管是諫山黃泉還是三途河和宏都是不見了,諫山冥躺在碎石塊中,銀髮凌亂的披散著,身上的和服亦是有著錯綜複雜的口子,露出了她嬌美卻被鮮血浸染的肌膚,她大口的喘著氣,目光有些渙散的看著天空,她知道自己已經活不長了,這種傷勢,對於一個人類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得救的。
人們都說臨死前會回憶自己的一生,諫山冥現在回想起來,只覺得自己的這一生真是有些無趣,為了諫山家的家主之位如此的執著,將那內心的陰暗掩藏在心靈深處。
諫山冥知道,被殺生石誘惑完全是她自己的原因,若她不是對諫山家的家住之位,對權利有著如飢似渴的追求的話,是根本不會被殺生石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會落入到這圈套裡。
這就是人類的黑暗性,對權利的渴望。
“到頭了,卻是甚麼也沒有得到啊……”
諫山冥苦笑一聲,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而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道溫柔的男人聲音,“……冥小姐,你想要得到新生嗎?”
第0204章黃泉之花與冥界之花
諫山冥再次聽到了鈴鐺的響聲,以及好似是幻覺一樣的男性聲音,那個聲音如同溫潤的泉水流淌進人的心扉,如夢似幻,洗滌了一切的罪惡,但又彷彿被塗抹上了令人心顫的純黑色。
“又是這個鈴聲……”
在之前與諫山黃泉戰鬥時,她就若有若無的好似聽到了鈴鐺的聲響,只是那個時候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與諫山黃泉的戰鬥中,以為只是戰鬥產生的幻覺,但是現在看來,那並不是幻覺,而是有人有意識的在做著這件事。
躺在地上已經呼氣多進氣少的諫山冥勉強的扭動了一下腦袋,被血液遮擋住的眼簾盡著最後的努力瞪大著,看向了來人的方向,人影模模糊糊看不清,但是能夠看出對方的身材很高,而在來人的身邊,還有著一個小女孩,雖然看不清來人是誰,但是諫山冥最後的意識卻在告訴她,那個人就是兩儀落。
“冥小姐,有甚麼感想嗎?”
兩儀落輕聲笑著說道,沒有任何的嘲諷,也沒有任何的嘲笑,就像是在談論今天晚上吃甚麼一樣的簡單自然,那淡然輕柔的話語根本讓人生不起氣來,更何況現在的諫山冥也沒力氣去生氣了。
不過隨著兩儀落的走近,諫山冥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就有了力氣,已經漸漸接近死亡的意識亦是清晰起來,哪怕是目光渙散的瞳孔都變的清晰明亮,就好似站在這個男人的身邊,就能夠遠離死亡一樣。
這種感覺諫山冥說不上來是甚麼,對方並沒有用任何的術法,沒有動用任何的靈力和妖力,這一點諫山冥還是能夠察覺到了,那就彷彿是對方的本能,是對方的權能一樣,司掌著死亡的偉力。
“現在的話,冥小姐可以說話了吧……”
兩儀落走到了諫山冥的身邊,慢慢的蹲下了身體,一根手指落在女孩嬌嫩的肌膚上。
“你要……做甚麼?不會是想要看我笑話吧,這可不像是如你這樣的存在應該做的事。”
諫山冥咳嗽了兩聲,再次一口血吐出,但是她卻覺得身體舒服了許多,斷斷續續地說道。
“說笑了,冥小姐……我雖然很有惡趣味,但對於看別人的笑話這種不禮貌的行為還是很少做的。”
諫山冥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落在了玉藻前的身上,在見到玉藻前的一剎那,她的心神都是恍惚了起來,彷彿整個人沉迷在了她的魅力裡,有一種想要為她做一切事,哪怕去死也心甘情願的衝動。
諫山冥嚇了一大跳,她連忙不敢再看玉藻前,胸口劇烈起伏著,這個小女孩真是太可怕了,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有著這種傳說中的女妖魅魔一樣的魅惑力。
“她是玉藻前,想必冥小姐一定知道的吧,因為你剛剛就動用過她的一部分力量不是嘛。”
“玉……藻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