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間頗大的洋館中很是清靜,這裡很少有人前來,而就在洋館的三層,一個有著絕美姿容的少女正安靜的沉睡著。
一面落地窗坐北朝南,窗戶不是現代的款式,而是帶著十八世紀歐洲的維多利亞奢華風,那暗金色的木質窗戶上刻著許多精妙的花紋,一襲白色的窗簾如同婚紗一樣灑落在腳下柔軟的波斯地毯上,夏初的微風徐徐而來,帶著點點的熱度和風中的涼意,讓那襲“婚紗”若嬌弱的花兒般搖動,臥室的四周裝修的極其奢華,甚至用上了岩漿凝固後的黑曜石。
臥室很大,四周的傢俱擺設卻並不多,讓空間顯得十分的空曠,奢華的裝修與毫無藝術感的傢俱擺設形成了一種奇妙的對比,整個臥室中最顯眼的,就是那個位於最北方貼著牆壁的大床了。
和窗簾一樣的白色紗簾將這個大床的四周圍繞著,床的上方是用上好的綢緞所繪製的暗金色華蓋,光是一張床就透露出了高貴與純潔的典雅,如同天邊飄動著金色的雲。
但是躺在床中心正在安靜熟睡的美人卻讓這一切的白色全部染上了漆黑的墨,就像是那令光線也無法逃脫的黑洞一樣,哪怕她有著白皙的肌膚,讓人能夠想起大理石的光滑美玉,卻也依然無法掩蓋住她周身上下所透露出的“墨與黑”。
透過白色紗簾的若隱若現,只能看到女人的那頭如瀑的秀髮,如同擇人慾噬的毒蛇,又像是地獄深處誘人墮落的漆黑妖豔。
窗外的風還在輕輕的颳著,拂動了白色的窗簾,拂動了白色的紗簾,而正在安靜沉睡猶如人偶一樣的女人,她嬌顏的俏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的紅暈,硃砂般的紅唇微微張開,露出那整齊的貝齒,一聲如夢似幻,能夠令人痴迷絕望的呻吟聲從她嘴角綻出,而隨著眼瞼的輕輕晃動,那長長的睫毛在顫抖中慢慢的睜開,露出了能夠將人類的靈魂也吸引進去無法自拔的美眸。
“終於……醒來了……”
女人的聲音很是嬌媚,卻又帶著黑色寒冰般的淒冷,讓這整個臥室仿若變成了開遍漫山的罌粟花海,絕美,墮落,又心甘情願。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女人的眼珠僅僅只是往門的方向一撇,那棟大門就無風自開。
一個矮小的老頭恭敬的跪在地上,那是一個有著三隻眼睛,怪異腦門的老頭,透露出詭異之感,能令任何一個普通人被嚇到,他不敢抬頭往裡面看上一眼,只是恭聲道:“……羽衣狐大人,您終於醒來了。”
“是鏖地藏嗎?妾身雖然一直迷失在輪迴之中,但是也知曉了你為妾身轉生所做的努力……”
羽衣狐的語氣清冷,不似月光的冷,而是來自地獄中的冷。
“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羽衣狐大人……請您稍等,我這就讓狂骨來服侍您更衣。”
“狂骨?”
羽衣狐想起了數百年前跟隨著她的那個妖怪。
“狂骨大人已經死在了陰陽師的手中,現在的狂骨是他的女兒……”
“女兒嗎?那就讓她進來吧。”
羽衣狐在聽到是個女人後,她那漆黑眸子裡的幽光才是淡了下去,如果進來的是個雄性的話,哪怕是自己曾經的忠實部下,羽衣狐也會讓他知道死亡是何等的美妙,因為——
“妾身的身體,只有妾身最可愛的孩子才能看到啊……”
清冷不在,就像是地獄深處燃燒的火焰岩漿,羽衣狐那圍繞全身的冷漠之風,立刻變的灼熱起來。
第0185章第九世
羽衣狐躺在白紗簾的寬大軟床上,身上蓋著絲綢般的薄被,一隻如藕如玉的雪白玉臂伸在被子的外面,僅僅只是那條手臂,就足以令人目眩神迷,陷入瘋狂的狂熱之中。
她那白的過分的臉蛋上鑲嵌著兩顆如同黑珍珠般美麗的眸子,雖有眼白,但是隻要有人和她對視一眼,對會陷入那無盡的黑暗裡,而忘記她周身繚繞黑色的白皙。
那兩顆黑珍珠閃著幽幽的光芒,羽衣狐的九世記憶全部都在,但是不知為甚麼,她總覺得這最後一次的轉世有些和以前不一樣,在那九世的記憶中,好似摻雜了一些其他的東西。
羽衣狐之所以沒有任何的表現,只是因為哪怕是那多餘的摻雜出來的東西,其中也有著對兩儀落深深的愛意,對此她也就不在乎這些東西了。
“真是奇怪……還好,妾身對落的感情沒有任何的改變。”
羽衣狐輕聲說著,那多餘出來的東西讓羽衣狐覺得有些彆扭,在面對兩儀落的感情時,她竟然會多出害羞這種情緒,這可是之前八世完全沒有發生過的,若不是這份感情沒有任何變化,反而愛戀更深,她可能都要懷疑自己轉世時的靈魂是不是被人動過手腳了。
八世為妖,從一個弱小的,哪怕是個獵人都能獵殺的小妖怪,變成君臨於整個大和,曾經更是以女主之身實際上得到了整個大和的權力,羽衣狐可不光只有力量,其智慧亦是超出人們的想象,哪怕對於人類中最黑暗的政治其都有著足夠的經驗,因此任何蛛絲馬跡都不可能逃過她的雙眼。
但是,只要和落的關係不大,那一切都是可以被原諒的,只要不事關自己的孩子,羽衣狐也可以不吝自己的慈悲,但要是涉及到自己的孩子,不管是甚麼人,羽衣狐都會讓她知曉地獄與死亡的恐怖。
房間的門再次被敲響,羽衣狐慵懶的出聲讓人進來,這一次出現在門口的不在是鏖地藏,而是一個穿著簡易和服,頭髮如同蛇一樣帶著彎曲捲髮的小蘿莉。
小蘿莉雙膝跪在門口,手中捧著一套衣服,在她的肩膀處放著一個骷髏頭,裡面有蛇在輕吐著信子,不過這個時候這冷血動物卻是瑟瑟發抖,也和它的主人一樣低下了頭。
“姐姐大……羽衣狐大人!”
小蘿莉小心翼翼的在門口叫道,最開始本想叫“姐姐大人”,但是最後卻是趕緊改了口。
她並沒有和羽衣狐說過一句話,只是小的時候在她父親去世前被告知,要衷心侍奉羽衣狐大人,而在見到正在轉生沉睡的羽衣狐後,小蘿莉就被羽衣狐的美麗所俘獲了,哪怕一句話也沒有說過,她就是獻上了自己的憧慕,暗地裡更是稱呼著羽衣狐為“姐姐大人”。
而羽衣狐終於復活,第一次見到羽衣狐的她因為太過於激動,差點就叫錯了。
“果然是狂骨的後代……”
哪怕躺在床上,羽衣狐也能看到門口小蘿莉的樣子,以及她身上的血脈和妖氣。
“你的父親曾經是妾身衷心的屬下,為京都妖怪做過很大的貢獻,既然是他的後代,你就進來吧。”
羽衣狐的聲音清脆又冷漠,小狂骨低聲應了一聲“是”,站起身後將屋門關上,小心的走到羽衣狐的床邊,不敢去看躺在床上的羽衣狐,更不敢注視她那幽深妖豔的美麗雙眸。
“姐姐大人……你剛才是想要這麼叫妾身吧。”
“對、對不起,羽衣狐大人!”
狂骨的身體哆嗦了下,瑟瑟發抖地說道。
“沒關係,姐姐大人就姐姐大人吧……”
羽衣狐的秀眉皺了皺,不在意地說道。
她發現,自己和以前好像有些不同了,以前的羽衣狐除非是在見到兩儀落時會露出溫柔的表情,其他的時間內心裡都是被狂躁的殺意與黑暗所包裹著,甚至那些黑暗之力已經有些侵蝕到她的理智了,而這最後一次的轉世,她發現自己心中的那種黑暗已經淡了許多,甚至其中還有著點點的光明。
對於這一點羽衣狐並不討厭,相反她覺得是在完成轉世前的她因為不是完全狀態,所以還有著不可控制的野性,而如今她是終於能夠把握控制住自己的野性,徹底的完成蛻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