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山家真的很會取名字,子女全部都是和“死亡”息息相關。
她已經坐在這裡好幾天了,除了傭人送來的飯菜外,就幾乎沒有離開過這間臥室,因為她每走動一步,內心的慾望就會無限制的放大,那種可怕的衝動讓她根本就無法控制。
人都是有慾望的,哪怕野心再大,內心在陰暗,只要沒有做出錯誤的事就根本不應受到任何人的唾棄,過往的諫山冥雖然有著深沉的野望,甚至被那份慾望所矇蔽,但是她一直戰鬥在退魔的前線,也沒有做出不符合人類道德觀的事,完全可以說她就是一個好人,哪怕心理在陰暗也無法訴說她的過錯。
但是現在,因為殺生石的緣故,諫山冥內心的慾望被無限的放大,她一直在用理智壓制著,但是諫山冥知道,她只是一個退魔師,只是一個人類,是不可能抵得過玉藻前的負面情緒的,做出一些她曾經只是想想但不敢真的做的事,也只是時間問題。
她身體中的殺生石,也在催促著她。
“冥……冥,你在裡面吧?發生甚麼了?”
諫山冥的房間門被敲響,傳來了她的父親諫山幽焦急的聲音。
“我……在……”
抱著雙膝蹲在角落的諫山冥慢慢的抬起了頭,她的眼中閃過掙扎,表情也變的猙獰起來,她的心底就好像是有條毒蛇一樣在啃食著她的心,心臟劇烈的跳動著,那心口的殺生石放著詭異的紅光,將她最後的抗拒所吞噬。
門外的諫山幽聽到了女兒的話,他終於是鬆了口氣。
自從前一段時間他的哥哥決定把家主之位傳給諫山冥後,這幾日諫山幽的心情極好,連續幾天都是在外面和自己的朋友們吃喝玩樂慶祝,直到家裡的傭人傳來冥小姐幾日沒有出門後,他才是匆匆忙忙的趕回,並不是他多麼的在意自己的女兒,而是他知道自己未來的幸福就在女兒的身上,諫山冥成為了諫山家的家主,作為父親的他不就也是諫山家的家主了嗎?
抱著這種心情,諫山幽趕回了家,生怕諫山冥出現甚麼問題。
房間的門被開啟了,諫山冥這個時候從外表看去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掙扎和頹廢,那頭有些散亂的頭髮已經被梳好,衣服亦是整整齊齊,她看了一眼門口的父親,沒來由的感覺到了一陣厭惡。
被寄宿了殺生石後,諫山冥對人類的情緒就變的極其的敏感,家裡傭人對她的敬仰和害怕,路人對她的驚豔她都能夠清楚的感覺到,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諫山幽,從他的身體中散發的,全部都是令人作嘔的黑暗。
那是膽小怕死,利用女兒達成自己野望的醜陋與野心,是比之諫山冥的內心不知黑暗多少倍的泥潭,心中那最後的擔憂消失,諫山冥仿若是放下了一切心思,面帶柔和的微笑道:“……父親,我覺得有件事應該告訴你。”
“嗯嗯,冥你有甚麼事儘管說,如果父親能夠幫到你的話一定會幫的……這裡不適合交談,先來客廳吧。”
諫山幽的心情很好,他當先往客廳走去,跟在她身後的諫山冥眼神幽深,帶著深深的惡意。
來到客廳父女兩人坐好,諫山幽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隨意地說道:“……冥,是有甚麼事要對我說的?”
諫山冥沉默了一下,她深深的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然後就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全部告訴了他,除了殺生石的存在被諫山冥隱藏了起來,關於兩儀落的“復活”,關於他可能會對諫山家的清洗,關於諫山奈落把家主之位穿給她的用意,沒有任何隱瞞的全部告訴了父親。
開始時諫山幽的表情還很隨意,不過很快的他的臉色就是漸漸凝重,直到變成了恐慌,“……冥,你說的是真的?”
巨大的恐懼令諫山幽拍打著桌子,從椅子上站起大吼著,那可怕的聲音讓另一個屋子中的傭人都是打了個哆嗦。
“這些都是我得到的確切訊息,父親……”
諫山冥低著頭,不讓父親看到她臉上的惡意。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這樣!哥哥他怎麼能夠這樣做,諫山奈落他怎麼可以這樣做!”
諫山幽瘋狂的嘶吼著,仿若只有這樣才能讓他不被恐懼所壓趴。
“難道為了諫山黃泉那個野種,他就可以拋棄諫山家,讓身為諫山家直系血脈的我們去送死嘛!那個人,那個人可是妖怪之主啊,我可是看過他的記載的,那怎麼可能是人類能夠對抗的怪物……我們諫山家的祖先做過的事,為甚麼要我們這些後代來償還。”
說著說著,諫山幽的語氣動容起來,這個年近五十的男人竟然是直接捂著臉哭出了聲,看著父親的懦弱樣,諫山冥嘴角露出了一絲鄙夷,以前的她還有些埋怨諫山奈落,現在她卻是覺得諫山奈落的選擇很對,如果諫山家真的落入這個男人的手中,那才是真正的沒落了。
“我明白了,冥……這一次你做的很好,讓我們提前知曉了這種隱秘的事,也還好我們提前知曉了,否則我們就落入諫山奈落的陷阱了。”
作為一個陰謀家,諫山幽還是很快的就把握住了情緒,“……好了,你先回去吧,我來思考下應該怎麼做。”
“我明白了,父親。”
諫山冥告辭離開,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客廳後,諫山幽才是臉色陰狠,惡毒的喃喃自語道:“……是你逼我的,諫山奈落!對不起了,我親愛的哥哥,以及諫山黃泉那個野種,還有……我的女兒。”
說到自己的女兒時,他遲疑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狠下了心。
第0180章少女,不要被他騙了!
時間漸漸的從春天前往了夏季,天亮的時間慢慢的延長,黑夜逐漸縮短,隨著白天黑夜變化的,則是驟然升高的氣溫和少女們裙子下裸露的肌膚。
雖然還沒有徹底的進入夏天,但是春季也達到了高峰正在走入低谷,迎接著夏天的到來。
夕陽西下,在東京的某個公園的角落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少女,她穿著一身得體的學生制服,裙襬將將要到膝蓋處,兩隻纖細的手臂按住裙子輕放在腿間,一頭秀麗的短髮在微微低著頭的悲傷間輕散,左邊邊放著一個纏著白色布條的長形物,而最惹人注意的,就是少女左腿上的那條繃帶了。
少女的玉腿很是白皙纖細,但是那條繃帶卻破壞了美感,上面彷彿還印著血漬,沒來由的讓人一陣心疼。
土宮神樂就這樣坐在這裡,大腦混亂,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不遠處的沙坑年幼的孩子已經被家長帶回了家,眼角的餘光撇到這個景象的神樂臉上露出了懷念與羨慕,小孩子真是好啊,不用去想那麼多的事,每天吃吃喝喝就好,土宮神樂總算是理解了長大的悲傷。
就在這個時候,漸漸安靜下來的公園裡傳來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一條西裝褲出現在了土宮神樂的視線中,來人徑直的走向她,不客氣的坐到了她的身邊,同時還遞來了一瓶水。
“渴嗎?”
溫柔的男性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灑脫感,令任何人聽到這個聲音都仿若眼前飄過那悠久的白雲,內心沒來由的舒暢起來。
“師匠……”
土宮神樂慢慢的抬起頭,看著坐在自己身邊的兩儀落,嘴唇嚅動了一下小聲叫道,同時她還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渴。
兩儀落沒有說甚麼,他開啟了那瓶綠茶喝了一口,然後才是笑著道:“……黃泉說小神樂你晚上和同學出去了,怎麼自己一個人坐在這裡?你的同學們呢?”
這麼說著的兩儀落還假意的四處看了看,尋找著土宮神樂並不存在的同學,看了一圈之後他才是再次把視線落在神樂的身上笑道:“……也學會撒謊了呢,小神樂!”
神樂的身體一顫,低著頭帶著哭腔的道:“……對不起,師匠。”
“不用對我說對不起,這句話你應該去和黃泉說,黃泉她是愛著你關心你的,可不能這樣騙她啊,小神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