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為甚麼……要落在黃泉身上呢……她只是個可憐的女孩而已。”
諫山奈落悲傷的嘆了口氣,諫山黃泉從小失去了親生父母,在諫山家的童年更是隻有學習與鍛鍊,諫山家的其他分家之人也對她沒有好臉色,但就是這樣一個堅強的,從小就吃過無數苦的女孩,為甚麼要到了這個時候,依然要痛苦下去。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諫山奈落都不想讓黃泉受苦,所以他在寧知道黃泉對這門親事不贊同的情況下依然強行讓她履行婚約,因為諫山奈落對自己的女兒很是瞭解,知道黃泉對那個人產生了感情,雖然這感情很淡,但是這個結果卻也讓諫山奈落感到由衷的懼怕。
五十歲的男人懂得一個年輕的女孩在被欺騙了感情,又失去了家族的時候所面臨的絕望的,那絕對不是一個年輕的女孩所應該承受的,也不是黃泉應該去承受的,所以他希望黃泉離那個人越遠越好,在墮落在最深處的黑暗前,離他越遠越好!
“就是不知道飯綱家的人同不同意讓黃泉嫁過去,但不是以諫山家的名義。”
諫山奈落開始思考了起來,他當然知道飯綱家之所以會這麼痛快的同意入贅,就是因為諫山家的地位,飯綱家對諫山黃泉並不在意,他們在意的只是諫山黃泉那層未來諫山家家主的身份,但是如果不讓黃泉成為家主的話,那麼她的下嫁飯綱家還會同意嗎?
但是不管成不成功,終歸是要試試的。
諫山奈落有了決定。
而這個時候,諫山家的大門再次響起了鈴聲,屋外傳來了另一箇中年人的聲音,“……哥哥你在嗎?”
聽到這個聲音,諫山奈落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滿,這是他的親弟弟,是諫山家的直系血脈,但是他卻因為怕死而不去當退魔師,低聲下氣的過了一生,如今到了晚年竟然又開始算計起了諫山家的家主之位,諫山奈落自然對他不是很待見。
不過想想這也是自己的親弟弟,他的女兒諫山冥也很優秀,諫山奈落的臉色也是緩和了下來,諫山家的事情不應該要黃泉來承擔,或許,冥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對女兒的愛,諫山奈落的思緒已經脫離了理智,向著入魔而前進著,甚至完全的不去思考其他人的想法,只為了拯救黃泉的命運。
就如兩儀落所說,他是一個偉大的父親,但卻不是一個偉大的家主,兩邊都不想放棄的結果,或許就是甚麼都得不到。
——
兩儀落離開諫山家時,正好遇到了諫山奈落的弟弟諫山幽和他的女兒諫山冥的拜訪,對著這對父女點了點頭,兩儀落就是錯身而過。
就在諫山幽敲響了門走入諫山家時,兩儀落突然頓了一下腳步,扭過頭對著諫山冥道:“……諫山小姐,不知道是否有時間聽我說一句話呢?”
這是一個穿著粉色上衣,黑色長裙的銀髮美人,她的衣服看似是和服但是為了退魔的方便改成了簡單的現代服裝,銀髮上彆著一朵美麗的百合花,深紅色眸子如同鮮血一樣的妖豔,不過她雖然內心裡有著極大的野心與渴望,但是表面上卻是受過諫山家良好教育的女子,面對兩儀落的不情之請亦是溫和的點點頭道:“……不知這位先生找我是有甚麼事?”
“只是關於諫山家與諫山黃泉的事,想必諫山冥小姐一定會感興趣的。”
諫山冥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她看了兩儀落一眼,但是從他的笑臉上卻甚麼也看不出,低頭沉思了片刻道:“……的確有些興趣。”
第0150章鱷魚的眼淚
“這位先生,附近就有一家咖啡廳……”
諫山冥很有禮貌的開口說道,若是不知道她內心那對權力的渴望,僅僅只是看著她的外表與行為的話,會認為諫山冥是一個優秀的大小姐,最起碼比之諫山黃泉更像是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
如果按照兩儀落的想法的話,諫山冥的確比諫山黃泉更適合去當一個大家族的繼承人,作為一個家族未來的族長,其不光要有足夠的實力,更要有足夠的手腕與魄力,這一點上諫山冥比諫山黃泉更有能力,人有慾望有野心不是甚麼錯誤,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本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理。
諫山冥本是不會這麼輕鬆就答應兩儀落的要求的,不過她在諫山家見過兩儀落好幾次,知道他和諫山奈落的關係很好,所以也是覺得或許兩儀落真的知道甚麼諫山家的族長諫山奈落的秘密。
“不需要去那麼遠,諫山冥小姐……”
兩儀落眯了眯眼叫出了她的名,那副表情極其的詭異,就算是諫山冥的身體都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臉上的笑容都是僵硬了起來,面前的這個男人不簡單,她一下子就下了結論。
那副眼神,就好似看透了自己內心的一切想法一樣,讓諫山冥都是下意識的移開目光不敢與他對視,心中慌亂不已。
“就讓我們在這裡說吧……我想說的事也很簡單,那就是諫山冥小姐千萬不要被內心的野心所矇蔽,那很可能會令你失去理智,選擇一條不正確的道路。”
“你是甚麼意思?!”
諫山冥一下子就憤怒起來,那血紅色的瞳孔以及美麗的俏臉都是有些扭曲,她怒視著兩儀落低聲道:“……果然,你也是想要支援諫山黃泉繼承諫山家嗎?”
“不要生氣,你現在的樣子很是難看,之前優雅的大小姐禮儀都不見了。”
面對諫山冥的憤怒,兩儀落的語氣依然像是抓不到的落葉,太過於飄忽。
“咔嚓!”
諫山冥覺得自己的牙都被咬碎了,為甚麼,為甚麼這些人一個個的都想要諫山黃泉去繼承家業呢,就算是這個非諫山家的人也這麼想,難道我真的沒有能力,真的比諫山黃泉差嘛!
“我想你是誤會了,如果說繼承家業這種事的話,相比於黃泉,其實諫山冥小姐你更有資格,因為你比她更瞭解這個社會的黑暗,也更能在這黑暗中保護住諫山家不受損失,如果是之前的話我一定會贊成讓諫山冥小姐你繼承諫山家,但是現在,我很是誠懇的勸你,那個位置可是很危險的。”
兩儀落苦口婆心的勸說著,但是流出的卻都是鱷魚的眼淚。
“不用說了!繼承諫山家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我從小就努力的鍛鍊自己,學習著退魔的技巧,為的就是能夠繼承這個家族,說我沉迷權力也好,沉迷慾望也罷,這些都不是阻止我的理由,那是我從出生開始到現在的人生目標,是絕對不能放棄的目標!”
“……有的時候我很恨我的父親,若不是他年輕的時候選擇逃避,如果他履行了退魔師的義務,諫山家早就應該會由我來繼承了,所以我在成為了自由退魔師後一直在努力,努力的消滅靈災,就是為了證明自己,證明我有資格繼承這個家族,去讓大家對我那個父親的觀點改變!”
諫山冥胸口起伏著,她惱羞成怒的說出了上面這些話,這些實話,她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和兩儀落說這些,或許是多年來的壓力和如今兩儀落的“偏袒”,終於讓她受夠了吧。
兩儀落理解她,她的父親當年選擇了那一條退縮的道路,讓這個業界的人都對她的父親看不上,連帶著也看不上她,諫山奈落恐怕也是這個想法,所以這個女人一直在努力著,就是為了打破這層他人的蔑視。
這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原來如此……我理解了,當你踏入那個家門時,諫山奈落恐怕就會宣佈你成為下一代的諫山家的家主,我最後在勸說你一句,不要去接那個位置,否則你會後悔的。”
“不,我絕對不會後悔!”
諫山冥臉上閃過了一絲喜色,在聽到她會繼承諫山家時內心狂喜,但是又懷疑兩儀落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
“我已經給予了你選擇的權力,既然你依然這樣選擇,那我也無話可說了……不過,諫山冥小姐你的努力我很喜歡,這份為了慾望而扭曲執著的樣子我也很喜歡,或許我會給你一個再次重來的機會也說不定。”
兩儀落頗為玩味的說著,但是諫山冥這個時候的心已經不在這裡,她患得患失的,全部想的都是諫山家的家主之位。
“看樣子你已經等不及了……那麼再見了,諫山冥小姐,在最後的時候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名兩儀落!”
兩儀落笑著伸出了手,而諫山冥則是迷迷濛濛的和他的手相握,等到她回過神來時,發現兩儀落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