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落只是安靜的聆聽著,羽川翼是一個很特別的女孩,也是個非常普通的女孩,甚至普通到隨便一個男孩子只要找對了路子,其實都可以擁有她的感激乃至於愛情,但同時她又是個特別的女孩,特別到讓任何人都不敢於去追求。
“我的爸爸和媽媽並不是我真正的爸爸和媽媽,他們都是假的,是偽物……”
兩儀落知道,羽川翼終於是下定了決心剖開自己的內心,將自己最軟弱的地方暴露出來,而任何一個人只要抓住了她的內心,都會讓她落入陷阱,再也爬不出來。
更不幸的是,她那柔軟的內心與把柄,卻由此落入了兩儀落的手中。
“該怎麼說呢……就說很久很久以前吧,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子,和我一樣大的女孩子,她懷孕了……因為她是個很濫情的女孩子,所以就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而那個孩子就是我了。”
光是這種見不得人的出生身份就足矣令人感到羞恥,但是看到羽川翼以這種平靜的表情說出自己那見不得人的事情,反而會令人產生愉悅,果然男人都是變態。
“但是單身母親在這個國度是很難生存的,而那個十七歲的女孩又因為輟學以及未成年而沒有任何的經濟來源,就只能靠偷偷的援交來爭取一些生活費了,啊,那個時候的援交情況倒是沒有現在這麼嚴重就是了。”
羽川翼說出了了不得的話,仿若她對現在大和的援交情況很有研究似的。
第0132章家養的貓和野外的貓
“但是援交也很累啊,更何況還要帶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最後那個我應該稱為母親的女人找了個新的男人,想來對那個男性來說也是個悲劇吧,或者應該說是麻煩?因為要養活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孩子嘛,對了,那就是我的第一個父親了,按照現在的說法應該叫做接盤俠。”
“然後,被稱為母親的人自殺了,我就被沒有血緣關係的第一個父親所養,但是他是一個幾乎只會工作卻不會養活孩子的人,就又結婚了,其實如果只是不會帶孩子的話,乾脆僱個保姆更好吧,但是僱保姆又要花大量的錢。”
羽川翼的語氣雖然在埋怨著,但是能夠感覺的到她對第一個父親的感官還是不錯的,最起碼那個沒有血緣關係的男人在撫養著她。
“最後呢,那個父親又因為工作過勞死了,留下了我和第二個母親,也就是我的第二個媽媽,至於現在的爸爸則是她的再婚物件~”
她用著最是簡單的語言訴說了自己的家庭情況,複雜到令人不可置信,甚至可以說除了第一個生下她的真正母親外,她所經歷的父母都是沒有血緣上的關係的,如果她的親生母親沒有自殺,如果她的第一個父親沒有過勞死,或許羽川翼的生活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是沒有如果,這就是她的現實。
真正,荒唐無稽的故事。
“臉上的紗布,是家暴的證明……”
兩儀落沒有笑出來這個荒唐的故事,也沒有對羽川翼的憐憫,這個女孩能夠活到現在十七歲的年齡,她不需要別人的憐憫,那是對她堅強的侮辱。
“是呢,老師真是厲害,就連這個都看出來了。”
羽川翼輕輕的撫著自己臉上的那層紗布,在紗布下面是她淤青的痕跡。
“不過和老師坐在一起就感覺到很安心,就像是慾求不滿一樣。”
“你只是缺少安全感……”
兩儀落平靜地說道,生活在這種奇妙家庭,會受到家暴的少女一定會缺少安全感的,讀遍了圖書館的書籍的羽川翼自己也一定知道,但是當事情涉及到自身時,不管是誰都會彷徨的。
“就算是缺少安全感,只要在老師的身邊待著就有安全感吶,對我來說光是這一點就足夠了。”
不想回家,因為回到家裡沒有安全感,就算是走在大馬路上也沒有安全感,只有在這裡,坐在這個會關心著自己的老師,並且自己知曉了他的秘密的老師身邊,才會有著絕對不會在受到傷害的安全感。
“哈……十七歲的班長啊,你這種情況可是很危險的,這個年齡的女孩子總會感性大於理性,要是愛上我可就麻煩了。”
兩儀落笑了起來,這個甚麼都懂的女孩真是很大膽,找到了能夠讓自己安心的人後在通情達理下又不想要放開。
“是呢,就像是我的親生母親一樣,或許十七歲就要生下一個孩子。”
從這種年齡的女孩嘴中聽到如此大膽的發言,莫名的也會帶來一種令人興奮的戰慄感。
“但是老師估計也不會喜歡我的吧……”
羽川翼很是灑脫地說道,彷彿早就知道結果了一樣。
“為甚麼這麼說?”
“因為活了那麼久的人,見過的女孩子已經如同那天上的繁星一樣多了吧,見過的優秀女孩子也絕對是數不清了,這種人又怎麼會喜歡我呢。”
羽川翼是一個明知道沒有結果也不放棄的女人,不知道該說是太傻還是該說是太堅強。
“沒錯,我已經不會在產生‘愛’這個感情了。”
兩儀落輕輕的點頭,就如羽川翼所說,他早就不是十多歲的孩子,會因為一點點的小事就心動,就愛上對方,對於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早已歷經滄桑的男人而言,十多歲的小女孩真的是很青澀,青澀到不可能讓他產生愛上的感情,除了那些陪著他相濡以沫,在弱小時與他同舟共濟的女人外,兩儀落根本就不會再愛上任何一個人。
但是愛和喜歡,和好感是不同的,他不會愛上羽川翼,但是卻會對她有好感,至於對方是否愛他就無所謂了,他也不會去回應對方的感情,當然了,如果女人想要和他來一發的話兩儀落更不介意,甚麼道德倫理感情騙子對兩儀落而言都是不可能束縛他的東西。
“我猜就是如此呢,雖然我沒有活過那麼久,但是隻要想想的話,也會感到害怕……但是,這種話也只能和老師說,因為老師是絕對不會把這些東西告訴別人的,不管從哪方面來看,都只有老師能夠給我帶來安全感。”
這麼說著的羽川翼摘下了自己的臉頰上的紗布,那是一塊被毆打的痕跡。
“很痛嗎,班長?”
兩儀落的手落在了羽川翼的臉頰上,輕聲的問著。
“已經習慣了……”
羽川翼對身上的傷痕完全的不在意,若不是她還不能自己養活自己,還沒有成年的話,估計早就離開了那個不能被稱作“家”的地方了吧。
“老師是想要幫我治療嗎?”
陰陽術是不可思議的,治療這種傷痕是很輕鬆的,就算是不懂怪異的羽川翼也是知道。
“最多隻能讓你外表的傷痕消散,卻無法治癒你的內心,那麼何必多此一舉呢。”
兩儀落這頗有些冷漠的話語反而讓羽川翼笑了起來,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高興的道:“……果然老師甚麼都懂。”
“我要回去了,雖然那裡不能被稱作是家,但好歹是個可以睡覺的地方,真是謝謝老師您能為我保守秘密,也能聽我說了這麼多在您看來很是無聊的事情吧,我沒有甚麼可報答您的,唯一擁有的或許也只是在您看來很是平常的身體,就像您所說,您或許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只要能夠溫柔的對待我也足夠了。”
羽川翼輕飄飄的走了,兩儀落也沒說送送她,因為兩儀落知道羽川翼一定會拒絕,的確,對看遍了世間冷暖的兩儀落而言,所謂的她的心情與家境,也只不過是一些無聊的小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