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內疚嗎?”
不知甚麼時候,魔女走到了他的身邊,今天的魔女,穿著蔣落的休閒服,她沒有帶著傘,任由冰涼的雨水浸溼自己的秀髮。
“為甚麼不帶傘?”
蔣落眉頭一皺,將手中的雨傘傾斜了一下,擋住了C.C頭頂所有的雨水。
“我不會生病。”
C.C如此回答著。
“嘖,任性!”
咂了咂嘴,蔣落的目光平靜悠遠。
“後悔內疚嗎?我從來不會……”
第0150章罪惡
“在此,希望主賜予他安詳的長眠——”
在神甫祈禱結束的同時,周圍的人拿起鏟子,少女的臉上掛著淚痕,她安靜的在放置的棺材上,蓋上了一層深褐色的泥土。
就在這個時候,一箇中年女人突然從旁邊跑了出來。
“不,不,不,住手啊,你們住手啊!”
中年的女人臉上止不住的留下淚水,悲慟的哀鳴著,看著那即將被深埋在地下的棺材,那裡面除了一張相片外甚麼都沒有。
是的,甚麼都沒有,裡面沒有男人的屍首,留有的只是男人以前拍攝的照片,在山崩的泥土下,許多人的屍體都沒有找到,雖然名義上是失聯,但是在近乎半個月後的現在,所有人都知道,那些找不到屍首的人,其實早已死去了。
“不要把他埋了,求求你們,不要把他埋了,他一定沒有死,一定沒有,就這樣埋下去,他會很痛苦的,所以,請別讓他痛苦了,我的丈夫,我的丈夫啊……”
精神已經崩潰的女人跪在地上往前爬著,聲嘶力竭。
“媽媽……”
夏莉·菲內特,她用顫抖的雙手環住女人的腰,將留著淚的臉靠在女人的後背上。
這是,活著的人最真實的哀鳴。
站在附近的,是學生會的成員,米蕾痛苦的垂下目光,她將臻首靠在蔣落的肩膀上,幾許淚水劃過她漂亮的眼眸。
“抱歉,或許這樣是我太狡猾了,但是,請讓我靠一會吧。”
米蕾輕語在蔣落的耳邊,往常元氣活潑的學生會長,這時候也是柔弱了下來。
“嗯。”
蔣落低聲回應著,他低下頭,不想讓人看到他目光中的平靜。
只有他知道,夏莉的父親沒有死,相反,他的父親被自己派人綁回了中華聯邦進行Code與Gea的研究,而威脅他的理由,就是面前少女和她母親的生死。
蔣落抬起頭掃向了四周,開朗的利瓦爾咬緊嘴唇,妮娜緊緊抓住制服的裙襬,卡蓮像是在忍受著甚麼痛苦般低著頭,朱雀深情嚴肅的看著棺材,櫻姬亦是目光波動,不小心與蔣落的目光對視,她下意識的迅速扭過頭。
成田山戰役她也參加了,並且是以屠殺者的身份,即使這是蔣落的命令,即使早就做好了準備,但是看到好友父親的死亡,少女的內心也是迷茫不已——她不知道夏莉的父親被蔣落抓走,因為蔣落,從沒有相信過她。
還有那個黑髮的少年,魯路修不敢與夏莉對視,他深紫色的瞳孔如同揹負了世界上所有的罪孽一般的黯淡,充滿著絕望感。
蔣落自嘲的一笑,好像在這裡的人中,只有自己最是鐵石心腸一般。
明明,他比在場所有的人都更加的充滿罪惡。
就算夏莉的父親真的死了,在場參與進去的人也不是特意的針對,夏莉父親的死亡完全可以說是偶然性。
但是蔣落,他為了自己的目的,綁架了朋友的父親,以朋友和她母親的生命作為威脅,明明做了這些喪心病狂的事,雖然內心中也有著罪惡感,但是他依然無動於衷。
“最該死的人其實是孤才對吧……”
懷抱著米蕾腰間的手緊了緊,金髮少女的體香竄入他的鼻腔,太狡猾了嗎?不,明明自己,才是最狡猾的那個人啊!
“但是,無路可退了!若是回頭則萬劫不復,就算前方是萬丈深淵,孤也只能,繼續走下去,就算,要拖著所有的人與孤一同墮入地獄!”
拍了拍米蕾的香肩,蔣落對著在場所有的人使了個眼色,將這裡留給了魯路修和夏莉,雖然,兩人的獨處只會讓他們更加痛苦。
米蕾離開了蔣落的懷抱,從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拭著自己通紅的雙眼。
南宮櫻姬走在蔣落的身邊,低聲道:“殿下,我們……”
“不必內疚,不必揹負罪惡感……如果感到不適的話,就來怪孤吧。”
“不,殿下,這不能怪您……我早就知道的,犧牲是在所難免的,如今是夏莉的父親,或許下一個,就是我……”
冷豔的少女這個時候十分的低落,她喃喃自語著。
“呵……愚蠢的丫頭,你是不會犧牲的,因為走在這條罪惡的道路上,最後會下地獄的,只有孤啊!”
輕輕握了下櫻姬的手,蔣落快步前進。
與此同時,在墓園不遠的小樹林中,一個頭戴耳機,有著奇怪護目鏡的白髮少男正自言自語著:“C.C,C.C,終於找到你了,終於找到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會在偉大的太子殿下這裡,呵呵呵呵呵……”
白髮的少年正準備繼續讀心時,他突然用手捂住了頭:“什……甚麼鬼東西,快從我腦子中出去,快出去!”
他捂著腦袋跪在了地上,低聲呻吟著,上一刻他還讀懂了太子的內心,但是下一刻,那個太子就好似化為了無數個人般,數十個人格在他的大腦裡同時思考著,這種簡直是神經病的思維方式,讓白髮少年的大腦根本無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