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哭泣出聲,緊緊的握著老人的手,不時的用一旁的毛巾為她擦拭著因為疼痛而湧現出的汗水。
慈祥又渾濁的目光放在自己唯一的親人身上,已經油盡燈枯的老太太顫顫巍巍的將兩個可愛的髮飾放在了少女的掌心中。
“……早苗啊,奶奶已經不行了,這個髮飾是奶奶送給你媽媽的,只可惜你的父母早逝,它們也只能交給你了。”
慈祥的老人帶著微笑,手中的髮飾卻是一隻青蛙一隻蛇。
第0139章東風谷早苗
“奶奶……”
名叫東風谷早苗的小女孩努力的忍著不讓自己痛哭失聲,那副堅強的樣子讓人動容,小手緊緊的握住奶奶遞來的髮飾。
“奶奶本想在最後將你帶到神社去的……不過看樣子奶奶已經沒有這個力氣了。”
瀕臨死亡的老太太嘆息了一聲,她顫抖的抬起手,溫柔的輕撫著孫女的頭髮,沙啞虛弱的聲音繼續道:“……等到奶奶不在了,早苗你就前往南邊的山坡頂上,那裡有一座神社,到了那裡,早苗你就會知道要怎麼做了。”
“是,我知道了奶奶,您不要多說話了。”
流著眼淚的東風谷早苗握住了奶奶的手,語氣哽咽的道。
“呵……真是個傻孩子,奶奶不放心的,也就只有你了。”
蒼老的巫女嘆了口氣,侍奉了守矢神社神明這麼多年的她,相對於普通人而言知道更多的關於神秘的事情,不過她的天賦並不好,也沒有足夠的能力幫助神明大人,一生中只能說是兢兢業業沒有犯錯。
或許是家族的血脈中蘊藏著神明的力量,這個家族永遠是一脈單傳,永遠不可能開枝散葉,而到了如今,早苗的父母在早苗出生後不久就出了車禍,年老的巫女將早苗撫養到如今,也終於是再也無法承擔身體上的病痛了。
就在這時,已經油盡燈枯的老太太好似是發現了甚麼,她勉強的扭過頭看向了屋門處,一個身穿淺色和服的男人正站在那裡,多年的苦修也讓蒼老的巫女擁有著部分的靈力,在見到那個男人的一剎那,那本是腐朽的身體突然像是迴光返照般擁有了力量,來自血脈的歡呼承載著數以千年的記憶,在剎那間讓這個老人知道了兩儀落的身份。
她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生命最後的餘暉讓她緊緊的抓住東風谷早苗的小手,聲音亦是變的堅定起來,“……早苗,這是奶奶對你最後的要求,等到奶奶逝去後,你要聽這位大人的話,不管這位大人要你做甚麼,都要聽他的話,明白了嗎!”
老人的手突然有了力氣,她抓的東風谷早苗有些疼痛,但是堅強的早苗不出一聲,只是順著奶奶的手往門口看去,驚訝的發現不知何時,這間有些破落的屋子中竟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在見到兩儀落的剎那,東風谷早苗就有種投入母親懷抱,被父親親切擁抱的幸福感,在見到兩儀落的剎那,從不知父母而何物,不知母愛父愛的東風谷早苗,在那一刻明悟了這就是所謂的“父愛”。
用著最後力量告訴東風谷早苗的老太太充滿了欣喜的笑容,在自己的最後時間裡,她終於是見到了自己的祖先,亦是所應侍奉的三位神明的最後一人。
在聽到早苗的答應聲後,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她已經遇到了自己的先人們一直在盼望著的事情,如今的世界已經不再需要她,接下來的一切就全都可以交給早苗了,想必在見到了這位大人後,這個家族最後的使命也是完成了吧。
帶著這種想法,老人的呼吸漸漸的沉穩消失,握住早苗的手亦是無力垂下,在兩儀落的目光中,她的靈魂從身體中飛出,靈魂已經變的年輕的老人對著他恭敬的行了一禮,然後就是隨風消散,兩儀落知道,這個自己的後代已經成佛了。
面對奶奶的逝去,東風谷早苗只是緊咬著自己的嘴唇,用手擦拭著臉蛋上的淚水,她將奶奶的遺體整理好,然後站起了身看著兩儀落。
“……這位大人,能否讓早苗將奶奶的遺體下葬呢。”
東風谷早苗露出蒼白的笑容,語氣有些悲傷,但是依然能夠從她那稚嫩的聲音中感受到她內心的溫和,面對一位陌生人,即使是奶奶要求她聽話,即使是血脈告訴她這是親人,東風谷早苗依然有些害怕……
兩儀落目光柔和的看著東風谷早苗,妖怪與神明都擁有隔代遺傳的能力,而接受了隔代遺傳的人會擁有比之所有的先人都更加濃郁的血脈,如今東風谷早苗身體中屬於自己的血脈,已經和當年的第一代人之子不相上下了,完全可以說在血脈的聯絡上,她就是自己和諏坊子的孩子,而且由於這麼多年這份血脈一直在作為巫女,受到了信仰的薰陶,現在的東風谷早苗已經可以被稱作“神之子”,而不再是“人之子”!
就像是第一代天皇承認自己乃是天照大御神與素盞鳴尊的後代,從而成為現人神一樣,現在的東風谷早苗已經極其的接近現人神了。
兩儀落慢慢的走到早苗的面前,看著年齡尚幼的女孩眼中的擔憂與害怕,以及那深埋心中的溫和與開朗,他慢慢的蹲下身子摟住她的頭,讓她的小腦袋靠在自己的懷裡。
“需要我幫忙嗎,小早苗……”
“我……我自己就可以了。”
東風谷早苗的聲音有些囁嚅,她聽著兩儀落溫和的嗓音,聞著他那如同父親的味道,本是內心極其堅強的她,突然有了一股哭泣的衝動。
“如果感到難過就哭出來吧,小孩子擁有哭泣的權力,沒有任何人能夠剝奪這份權力!”
兩儀落輕撫著早苗的後背,那小小的身體顫抖了下,至親之人死亡的難過終於讓她再也無法忍耐,像是破開的閘門般嗚咽出聲。
“嗚哇哇哇——”
稚嫩的哭泣聲傳的很遠,兩儀落將她手中的髮飾拿起,親手為她綁住自己的秀髮。
長長的蛇形髮飾將她的綠色秀髮綁出了一條馬尾,而青蛙的頭飾則是佩戴在頭簾之上。
第0140章命運的相見!
時間流逝,轉眼已是一年,這一年來兩儀落與東風谷早苗生活在一起,既是他照顧著早苗的生活,亦是早苗照顧著他的起居。
這個從小失去父母,被奶奶帶大的女孩有著一顆和她的外表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內心,雖然偶有天然,露出小孩子的性情,但是她不管是行為還是語言,都像是歷經滄桑的成年人,恭恭敬敬沒有逾越,卻又十分的有主見。
一年的時光中,兩儀落與早苗就住在那間東風谷的老宅中,房屋雖然破舊,但也僅僅只是因為時光暈染的力量,除去那破舊不言,整個房屋卻五臟俱全,該有的生活功能全部都有,沒有任何的缺失。
而就在這一年裡,兩儀落教導著東風谷早苗作為一個巫女所應掌握的能力,並且將她送入了現代社會的小學,學習著現代知識。
在她進入幻想鄉之前,想要生活在現代社會,學習和掌握現代知識是必然的事情,按照兩儀落的想法,當早苗進入幻想鄉時,她應該也能學完所有的高中知識了。
白天上學學習著人類常識,晚上則是接受兩儀落單獨教導,學習著巫女的技能,年紀小小的早苗被學業壓迫著,但是堅強的她從不會抱怨,而是拼盡全力著。
實際上早苗的年齡應該早一年就入學了,但是她的奶奶認為擁有這麼強大天賦的早苗根本不需要學習人類的那些東西,只想著她年齡足夠就送到守矢神社,由那裡的神明大人教導,但是生活在現代社會,就必然要與別人接觸,而看著其他孩子上學的早苗實際上很是羨慕。
兩儀落的到來讓她完成了自己上學的願望,也在現代社會交到了屬於自己的朋友,就算是幻想鄉的靈夢都有魔理沙這個朋友,生活在現代的早苗,又怎麼可能脫離社會而活呢?
憑藉著自己的獨特天賦,這個擁有自己隔代遺傳的“女兒”學習巫女的神秘知識很快,以兩儀落的計算,只要她也能夠掌握部分信仰,成為現人神是十分簡單的事情,而在學校的早苗亦是學習優秀,兩儀落還曾被作為她的父母叫到學校,聽到了老師對早苗的誇獎,這卻讓兩儀落有些莞爾。
沒想到自己也有當父親,被老師誇獎自己女兒的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