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落的話讓博麗的嬌軀顫抖了起來,她內心在劇烈的煎熬著,或許是瀕臨死亡,或許是被兩儀落所說的未來所感動,漸漸的,身為人類最後的意志從她的心靈深處湧出,那是對死亡的恐懼,對生命的熱愛,是人類一切都可以拋棄,卻唯獨不能放棄的,屬於自己的“自由與生命”!
兩行淚光流淌在潔白的俏臉上,化為了點點血花,博麗張了張嘴,嘶啞著聲音哭著道:“……我想要……我想要看著靈夢的成長,看著她長大成人,看著她成為博麗的巫女,以一個母親的身份看著她長大……但是,來不及了,神明大人,來不及了啊!”
她抓住了露米婭的衣服,語氣哽咽悲傷,“……已經,做不到了……只有我能夠拯救露米婭,只有我的黑暗能夠拯救她,我不想捨棄靈夢,但是我也不想看著露米婭死去啊!”
博麗盡情的呼喊著,釋放著自己的善良,就像是在遙遠的神代一樣,溫柔,美麗,帶著聖潔的光輝。
她可以活下來看著靈夢成長,但是露米婭就要死,這個選擇題讓她無所適從,第一次的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無法給所有人都帶來幸福。
“所以說……就算是博麗你,在我的眼中也依然是個孩子啊。”
兩儀落的手指擦拭著博麗留下的血色淚珠,溫柔的喃喃著,“……孩子在遇到問題時最先想的不是應該像家長求助嗎。博麗喲,作為我的巫女,作為你數千年為了我兢兢業業,不辭辛苦的守護著我信仰的報酬,你真的,不想要換一個願望嗎?”
博麗呆呆的看著兩儀落,她顫抖著身體,忍受著劇痛抬起了自己的手,兩儀落抓住她潔白的皓腕,將她的小手握在自己的掌心中。
“我想要換一個願望,我想要像神明大人您祈求……”
她的聲音細小,彷彿在唸著經文與祈禱的詞彙,然後這個聲音越來越大,直到充斥到整個天際迴盪不休:
“……我希望神明大人您能答應我,讓所有人都獲得幸福的結局啊!!”
博麗的巫女嘶喊著,帶著自己數千年的信仰,帶著自己所有的渴望,以最是虔誠的話語與心願,對著信奉的神明祈求著!
“吾聽到了你的祈求,聽到了你的願望,那麼……這個願望,我接受了!”
兩儀落的嘴角一勾,看著博麗巫女雙眸深處迸發而出的對生的渴望,對幸福的渴望,他知道,一切真的結束了。
第0134章罪惡之蛇
博麗趴在露米婭的懷中,用虛弱的身體哭泣著,微笑著,那又哭又笑的樣子讓人心疼不已,滿是血跡的俏臉被淚水弄花了臉,其中卻又蘊含著對靈夢的愛意,對露米婭的友情。
兩儀落看著博麗的這幅樣子,他輕輕的嘆了口氣,臉上閃過憐惜,溫柔的開口笑道:“……既然是我的巫女的請求,那麼作為你的神明,卻也不得不答應你了呢。”
他慢慢的抬起手,手指修長蒼白,明明是一個男人的手,卻是如同玉石,讓人的視線被它所吸引,再也無法放開。
博麗的視線就這樣被這隻手吸引了,她從未想過原來神明大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身體的部位,都契合著整個世界的概念,所謂的神明,也就不外如是了吧。
“忍受住這股痛苦,博麗……如果無法忍受住,那就功虧一簣了。”
兩儀落的笑容漸漸收起,他的整個身體化為了純粹的黑色,只有一雙如夜空的眼睛在熠熠生輝,在博麗瞪大眼睛的注視下,他的手指和面板漸漸的染上了黑暗的色澤,深邃而幽暗,比之露米婭的宵暗,比之博麗壓抑在心中的黑暗都要來的恐怖!
一滴黑色的泥水化為了氣態從兩儀落的手指飄出,在這滴黑色的痕跡出現的剎那,腐朽、墮落、陰暗、惡意,令人作嘔的感覺充斥全身,在那一刻,就算是博麗的巫女都下意識的感覺到了陣陣的恐懼。
此世之惡,人類的惡之源頭,在拜火教的傳說中,曾有一個人承擔了六十億人的所有惡念,若說露米婭的宵暗只是六十億人隱藏在心靈深處,由“人性本惡”的概念所衍生的話,那麼“此世之惡”其代表的,就是所有的惡意,所有的黑暗,所有的罪孽,是一切陰暗負面的源泉!
此世之惡雖然早就被兩儀落淨化為了最純正的信仰之力,但是他當年還是保留了一些作為研究,雖然這個此世之惡並不屬於此方世界,不過只要有人類的地方就會有惡意,在這細微的此世之惡出現的剎那,它就勾連了此方世界的所有人類,引匯出了他們所有的“惡”!
被血色浸染的天空出現了一輪黑暗的太陽,像是日全食一樣,中間是一個恐怖的黑暗洞穴,四周則散發著一輪光圈,在那黑暗的孔洞中蘊藏著令人類根本無法反抗,就算是大妖怪也不想觸碰的負面集合!
然後,就在博麗來自人類本能的顫抖與驚恐下,兩儀落的手指按在了她的額頭上,那一點惡意融入了她的身體,在這一剎那,博麗只覺得自己仿若來到了罪惡之都,周身被一切的惡意與罪惡所浸染,充斥在如同泥沼的大地之中!
放火罪,決水罪,爆炸罪,殺人罪,強姦罪,盜竊罪,傷害罪,綁架罪,拐賣罪,搶劫罪,暴動罪,貪汙罪,蠱惑罪一切的一切都將博麗所包容,讓她沉淪在罪惡的海洋,引匯出她內心深處怦怦跳動的隱秘之惡!
“額額額啊啊啊啊啊啊啊——”
時間再次流動,博麗瘋狂而淒厲的慘叫聲直衝雲霄,在血色的天空,黑暗的太陽之下,博麗巫女的身體徹底的化為了罪惡之源,像是腐朽的淤泥,又像是燃燒的火焰一樣的黑色光暈籠罩著博麗的身體,讓剛剛有了意識的露米婭愕然張嘴,讓小小的靈夢捂住自己的嘴唇,只能哭喊著大叫著“阿媽”的名字。
“在我所遇見的人中,能夠揹負此世之惡的僅有一人,我不要求你能將這份罪惡揹負,只要你能暫時忍受住它對你的侵蝕就好了。”
兩儀落對著已經不成人形,徹底的變成黑暗淤泥的博麗輕聲道,不理會腳下無力反抗的露米婭對他的怒目而視,在兩儀落的背後,一尊神聖恢弘的神明虛影出現,虛影漸漸的變成了實體,然後就像是時光倒轉,純正光輝的信仰慢慢的開始蜷縮,那透明的潔白也漸漸的染上了黑暗的色澤,以吞食此世之惡所凝聚的神明之體,它最初本就是惡意的集合,以兩儀落的現在的力量,已經可以讓它返本歸元!
兩儀落可以輕鬆的拔除博麗身體中的黑暗,也可以輕易的滿足露米婭的宵暗,只是博麗自身的死意卻不是兩儀落可以操縱的了,那是屬於博麗自己的意志,任何人都無法將它強行扭曲,所以他才設計了這麼一出事,讓露米婭和她相識,讓兩人有了感情,再加上有靈夢作為中間人的紐帶,才造成了現在的結果……
在這份親情和友情中,博麗再次恢復了作為人所擁有的感情與慾望,只要她自己回心轉意,解決掉內因,那麼外部的一切事實,兩儀落都可以解決了。
“作為一個神明,卻要這樣苦心積慮的為巫女著想考慮,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比我更善良的神了呢。”
兩儀落哈哈一笑,他用手一指,背後由神明身體所化的此世之惡洶湧而上,融入了博麗的身體,這份此世之惡可不是無主之物,而是受到兩儀落的控制,它們融入博麗的身體後,在最開始的那絲惡意的引導下,將博麗所壓抑的所有黑暗全部融合吞噬,然後化為了一隻由黑暗之泥組成的巨蛇,在嘶吼聲中從博麗的胸口中衝出!
若是一個現代人看到,恐怕會以為這是異形誕生吧。
隨著黑暗泥沼所化的巨蛇出現,博麗終於是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力量,她整個人癱倒在地,除了些微的意識外,就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了。
而就在博麗倒地,露米婭神情驚恐下,那隻融合了博麗內心黑暗與此世之惡的巨蛇,一口將食人妖怪吞了下去!
第0135章讓所有人都幸福
“啊啊啊啊啊痛痛痛痛痛——”
在血色天空之下,露米婭淒厲的高聲呼喊著,她痛苦的聲音從那隻巨大的罪惡之蛇的身體中傳來,仿若在經歷著甚麼世間最痛苦的事,連身為食人妖怪的她都無法忍受的痛苦。
不遠處的靈夢捂著自己的臉瑟瑟發抖著,不知道自己最喜歡的阿媽和露米婭為甚麼會互相殘殺,也不知道為甚麼她們會在這裡痛苦嚎叫。
冷靜的看著這一切的兩儀落對著被吞掉的露米婭的位置伸出手來,潔白的手掌猛的一握拳,那隻巨大的,仿若承載世間一切罪惡的蛇就蜷縮成一個球狀,將露米婭圍在了中間。
用自己的意識操縱著此世之惡,將之前吞噬掉的屬於博麗的黑暗全部灌入了露米婭的體內,滿足著她宵暗的慾望,本就在之前被博麗削弱的只剩下一絲的宵暗,在博麗壓抑的黑暗之力下,沒過多久就被填滿,此時正在痛呼的露米婭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中那股熾烈的“飢餓”感漸漸消退,渾身舒服的仿若回到了母親的懷抱,整個身體都是兩儀落操縱的黑暗填滿,發出了陣陣舒爽的呻吟聲。
兩儀落可不是甚麼我為人人的好人,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十分的自私,斷不會因為露米婭就犧牲掉自己的神明之軀,他只是用此世之惡吸引出博麗的黑暗,然後將博麗的黑暗讓露米婭吃掉而已,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失去甚麼,甚至——
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中那個彷彿隨時會傾倒,倒下黑暗泥水的“太陽”,那是一道巨大的孔,是由於兩儀落釋放出了另一個世界的此世之惡,將這個世界的惡意也吸引出來的罪惡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