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自己的主觀意識，但做出這件事的就是自己，這是無可置疑，無可爭議的，內心的疼痛讓露米婭頭暈目眩，一種瘋狂的，想要就此了結自己生命的衝動從心底溢位。
就在露米婭恍恍惚惚，已經不知今夕何夕的時候，一個腳步聲在寂靜的叢林中響起，腳步踏在白骨上，傳來骨頭斷裂的聲響，露米婭身體一顫，她緩緩的轉過頭去，就見到了那個自己以前為之懼怕，現在為之憎恨的身影……
“兩儀落？！為甚麼，為甚麼你不阻止我，為甚麼你不阻止我做出這些事啊！！”
像是發了瘋一樣，露米婭對著兩儀落瘋狂的大喊著，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在自己失去理智時殺死自己應該很輕鬆吧，但是他為甚麼要看著自己吃掉靈夢啊！
身穿淺色和服的兩儀落靜靜的看著她，看著這個已經快要失去理智的食人妖怪，目光憐憫的開口道：“……這些都是你做出的，你難道要怪罪於我嘛？”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讓露米婭的喊叫聲戛然而止，她愕然的看著兩儀落，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話，因為他說的沒錯，自己做出的不可挽回的錯誤，難道要怪兩儀落嗎？
看著露米婭已經失去了靈魂，就這樣麻木的跪在地上，炯炯有神的目光漸漸的失去了神采，肉體雖然活著，但是人卻已經死了。
“哎……”
輕輕的嘆了口氣，兩儀落慢慢的走到露米婭的身前，用手輕撫著她金色的秀髮，開口道：“……這就是結局呢，露米婭……如果甚麼都不做，這一切就會發生。”
“你是……甚麼意思？”
露米婭猛的抬起頭來，看著身旁的兩儀落，語氣激動的問道，這一刻，她彷彿又活了過來。
“我是說，你現在所見到的一切都是虛假的，是我想讓你看到的，但是如果你甚麼都不做，這一切就會成為現實，你所在乎的人，會變成你現在腳下的白骨！”
兩儀落的目光幽深，他凝視著露米婭絕望中蘊含著希望的俏臉，緩緩開口道：“……如果你不想讓這一切發生，那就按照我的要求，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如果你和博麗只能有一個人活下來，你會選擇誰呢？”
第0125章殘酷的神明
一股寒意直刺腦仁，讓露米婭瞬間清醒了過來，兩儀落那簡單淡淡的話語令食人妖怪感到渾身惡寒，這一刻她彷彿懂得了人類在見到她時從心底所散發的大恐怖。
佛家有云一報還一報，或許現在露米婭所經歷的，就是被她所吃掉的人類對食人妖怪的詛咒。
“只有……一個能活？”
露米婭的聲音乾澀苦澀，鮮豔的紅唇變的有些慘白，即使知道了現在自己所面對的都只是幻覺，但是那太過於真實的感受，讓露米婭根本不能無視。
“是啊，只能一個人能活。”
兩儀落慢慢的走到露米婭身前，即使是在這個虛幻的夢境中，露米婭也有些不敢直視面前的這個人，那是一種生命層次的差別，就像是可憐的兔子面對老虎一般，只憑氣勢就會瑟瑟發抖。
“知道博麗為甚麼會有這麼強烈的死意嗎？”
聽到兩儀落的話，露米婭茫然的搖了搖頭，同時她雙耳顫抖，仔細的聆聽著兩儀落的話，這也是露米婭想要知道的答案，為甚麼那個開朗的巫女，竟然渾身散發著想要死亡的意志，就算是如今這自身難保的狀態，露米婭也想要知道博麗的一切。
“……因為啊，在那個人類最黑暗的年代裡，博麗的心靈與靈魂早就被人類的黑暗所填滿了，她一直在強行壓抑著那些黑暗，不讓它們有任何的暴露，但是也因此，博麗的心靈已經被黑暗所腐朽，失去了求生的本能。”
兩儀落蹲下身子，他拿出幽幽子的紋鳳蝶扇輕輕揮舞，那飄飛而出的反魂蝶讓露米婭更是渾身打顫，這些象徵冥界死亡的蝴蝶，仿若在誘惑著她前往世界的另一面。
“博麗內心所蘊藏的黑暗可是神代墜落之後的人類所含有的黑暗，和現代人類內心的黑暗根本不可相比，身為宵暗的妖怪你應該瞭解吧，即使這兩個時代的人類數量差距很大，但是其中的質量卻足以彌補，如果想要讓你永遠的填飽肚子，就只能吞噬掉整個人類的黑暗，也就是殺死所有的人類，這是你不可能完成的偉業，但是博麗，卻給了你這麼一個機會……”
兩儀落的手指落在露米婭光滑潔白的俏臉上，但是那細膩柔軟的肌膚，這個時候卻是冰涼無比，透著蒼白的恐懼。
“……懂得了嗎？你想要活下去，不會再失去理智被其他人殺死，你要做的就是吃掉博麗，吞掉她內心中的黑暗，這樣你就能活下去……或者，你讓博麗將你殺死，在你還沒有失去理智，做出不可挽回的錯誤前。”
兩儀落將露米婭身邊的那個小小的骸骨撿起放在了她的手心中，然後又將紅色的蝴蝶結放在骸骨上，仿若是在提醒著她，這就是不可挽回的錯誤。
“肚子很餓吧。”
兩儀落的語氣溫柔，伸過手去輕輕的揉著露米婭的肚子，一陣“咕咕”的響聲傳來，那是肚子餓了的鳴叫聲，而在聽到這個聲音後，露米婭卻是臉色一白。
“即使吃的再多也沒有用，因為你所需要的食物，和人類是不同的啊。”
“閉嘴……”
露米婭顫抖著嘴唇呢喃著。
“給我閉嘴啊啊啊，不要再說了！！”
淒厲的昂起頭沖天大喊著，恐怖的妖力以露米婭為中心向四周擴散，但是在這妖力的颶風下，僅僅只能將兩儀落的衣角吹拂，讓他烏黑的頭髮抖動兩下。
“哈啊……哈啊……”
雙手握緊腳下的泥土，露米婭瞪大了自己的眼睛，其上血絲充盈，令人驚怕。
“已經快到極限了，露米婭……就算是在吃普通的人類，也無法滿足你的飢餓了，這就是，宵暗的食人妖怪所必須償還的因果。”
輕輕的撫摸著露米婭的頭，就像是在安撫著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結果，就由你去選擇吧……這個令人傷心的抉擇……”
兩儀落的目光溫和，語氣輕柔的像是朵朵櫻花飄落，而隨著他話音落下，其整個身影都是恍惚起來，當兩儀落消失在這片虛幻的世界中時，整個世界開始了崩塌，像是鏡子破碎一樣，在露米婭的眼中，世界產生了裂縫，轟然巨響之下變成了徹底的黑暗。
……
“就這樣嗎？落大人……好像有些激進了呢。”
八雲紫靠在兩儀落的肩膀上，她的目光幽深，輕搖著手中的摺扇，語氣喃喃。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跨越世界的旅程已經開始，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會用多久時間就會暫時離開這個世界，或許是一年，或許是十年，為了在離開前能夠將事情完美解決，也只能這樣激進的加快速度了。”
摟著紫纖細的腰肢，兩儀落的語氣依然寧靜悠遠，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兩儀落的心雖然沒有麻木，但是卻看的比誰都要清楚。
“呵……接下來，露米婭恐怕會面對比死還要艱辛的事情吧……”
妖怪賢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語氣有著說不出的唏噓，她緊緊的靠在兩儀落的懷裡，好似也在尋找著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