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馬城外數公里處,無邊死河圍繞,血氣腥腥,亡魂哀嚎,這些死去的亡靈幾乎不佔據大地的空間,它們扭曲糾結在一起,恐怖的嘶吼衝著天空咆哮,河水流淌間,不知多少亡魂往羅馬城方向衝鋒,但是在一道巨大的,能夠覆蓋城郭的淡金色光輝保護下,死河大軍僅僅只能在城牆上留下淡淡的白痕。
幾乎整個教會下屬的聖殿騎士全部聚集在了這裡,保護著梵蒂岡不受侵害,城內忠實的信徒們用自己的信仰加固著城防,年輕力壯的男人東奔西跑,為聖殿騎士做著力所能及的後勤工作,女人們燒水煮飯,整個城市的軍民完全被調動了起來。
法皇廳第十三科的精英們,就像是暗殺者一樣,用著各種讓人不齒的異端手段消滅著死河大軍,想要找到方法直接進入死河中央殺死核心的阿卡多,只要阿卡多死去死河自然不攻自破,雖然以斯加略的猶大沒有成功過,但是不斷的受到侵擾,就算是沉穩冷靜的阿卡多也是有些厭煩。
姬絲秀忒揮舞著妖刀心渡,雖然她並不喜歡這個沉默寡言的阿卡多,不過為了獲得自由完成羅真的任務,她也不得不耐著性子和他一起戰鬥,凝望著死河大軍,姬絲秀忒甚至有了大批次製造眷屬,然後和死河大軍匯合一起攻破羅馬城的衝動。
不過她怪異的貞操觀讓她並沒有付諸行動,或許哪天她覺得這個世界已經無聊到無可救藥了,才會用這種方法來毀滅人類世界吧。
阿卡多扭過頭看了一眼身材高挑的吸血鬼女王,就和姬絲秀忒對他感覺不爽一樣,他對姬絲秀忒也並不感冒,兩人都是相互提防,只是因為一個人的命令而不得不聯合在一起。
“等待……”
阿卡多面容沉穩,只是說出了這麼一個詞。
“汝要等甚麼?”
姬絲秀忒皺著眉頭問了一句,她看了一眼四周的死河大軍,這些亡者的軍隊對於一般人而言的確是有些麻煩,但是對怪異之王來說,除了數量上有些過多外,這些軍隊她一口就能吞下,身為怪異之王,自然能夠對抗所有的怪異。
“他一定還有後手,我們要等的就是他的後手。”
“汝真是對他相信呢,阿卡多……”
姬絲秀忒當然知道阿卡多說的“他”是誰,儘管不想承認,但是姬絲秀忒也不得不感慨,那個紅月之王好似將甚麼都算計在內,不管何事都無法瞞過他的雙眼。
她以自己絕佳的視力目視著遠方的羅馬城,暗自權衡了一下,最後無奈的得出結論,面對完全張開的神術結界以及這十多萬的聖殿騎士,在加上法皇廳全體成員,除非她姬絲秀忒也製造出眷屬大軍,否則一個人衝進去就像是肉包子打狗,絕對的有去無回。
教會在梵蒂岡經營千年,這裡的牢固程度比之曾經魔法使的那個古堡還要強大無數倍,在加上十數年前當代教皇不知怎麼的突然溝通到了他們信仰的“主”,卡巴拉的神秘之力再次沸騰起來,教會的實力變的空前強大,如今羅馬城的神術結界簡直就像是一個地上神國。
“他是我的‘父親’,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的恐怖。”
阿卡多閉著眼語氣平淡地說道,只是那其中還夾雜著一絲怨恨與無奈。
“汝在後悔,阿卡多!”
“不,並不是後悔,我從不會因為自我的選擇而後悔,但是不死的詛咒沒有人願意承受,等到復仇完畢,我會親自前往勃朗峰巔的惡魔城向他挑戰!”
“哦?汝要向他挑戰甚麼?”
姬絲秀忒饒有興趣的問道,這個世界已經很少有讓她覺得有趣的事物了,而關於那位紅月之王的一切,她罕見的擁有著滿滿的興趣。
“若是挑戰成功,就讓我再次變回人類安靜的死去,若是挑戰失敗,就這樣以這幅身軀,被他殺死吧!”
聽到阿卡多語氣中那決死的意志,姬絲秀忒略微有些不解,“……不死的身軀不好嗎?就算是吾永遠的勁敵太陽也無法徹底的殺死吾,這人類夢寐以求的‘永恆’,為甚麼汝要放棄呢?”
阿卡多深深的看了一眼姬絲秀忒,冷聲道:“……你還太年輕了,刃下心!終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他的話讓吸血鬼女王一陣不願,從年齡來說,阿卡多僅僅才四十多歲,而她姬絲秀忒已經一百歲了,不過對心靈的把握以及內心的成熟,姬絲秀忒確實比不上阿卡多。
“……不過吾認為,汝的想法一定不會實現,那個惡趣味的男人,是絕對不會滿足汝的願望的。”
好似是在反駁阿卡多,姬絲秀忒悠然出聲。
面對這位吸血鬼女王話語中的駁斥,阿卡多再次靜默不語,因為他知道姬絲秀忒說的沒錯,自己能實現願望的機率實在是太低,但是就算機率再低,他也想要去試一試!
“我不知道他要做甚麼,我只知道我是他的棋子,你也是他的棋子,就這樣安靜的等著吧,等著他早已安排好的,其他的棋子。”
阿卡多閉幕凝神,結束了兩人的聊天與話題。
姬絲秀忒也不在說話,她只是睜大著淡金的眼眸,凝視著羅馬城牆。
——
“再等等……再等等……”
列奧納多手心冒汗有些緊張,他站在這次魔法的總樞紐處,抬頭看向了梵蒂岡廣場的最上方,在那裡,猶如實質的神聖氣息正在凝結,那神聖之氣即使隔著很遠都壓的他喘不過來氣,若有若無的福音詠唱聲迴盪在耳邊,讓列奧納多懷疑自己是否已經進入了天堂。
羅真交給他的任務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讓他根本無法理解,因為羅真並沒有讓他用魔法攻擊城牆!
“只要完成老師的任務就好。”
他低聲告誡著自己,深深的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等待著時間的到來。
第0154章惡魔的降臨
雄壯恢弘的史詩之歌在梵蒂岡的廣場上被奏響,六千六百六十六位狂信徒虔誠的跪伏在地上,他們三跪九拜,嘴中隨著悠揚的旋律吟唱著福音,在教皇與七位紅衣主教的率領下,向上帝禱告著。
在梵蒂岡城的四周,不知多少的光柱沖天而起,在梵蒂岡廣場的最上方匯聚成了一個球形,由最是純粹無暇的光芒所組成的球有些虛幻,努力的想要變成一道門,但是扭曲了半晌後,卻依然無法將門固定住。
“冕下,我們要不要……”
一位正在低頭禱告的紅衣主教看見這個情形,有些憂慮的小聲叫著教皇。
以如今的信仰濃度根本無法將那個門扉構建完成並且開啟,而這次失敗了的話,想要在召集六千六百六十六位狂信徒可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教皇的臉上也是出現了憂慮,一個是對這數字的敏感,另一個則是在考慮是否將整個羅馬城用來防禦的卡巴拉神秘之力全部灌注到這個球中,他相信以教會千年積累的歷史,是有把握開啟“天堂”之門的。
只是在他的內心深處,好似有一個聲音在警告著他,千萬不要這麼做。
“再等等吧,以我們如今的力量也是有可能打敗外面的亡靈大軍的,不一定需要開啟天堂的門扉,讓主降下神威。”
教皇憂慮再三,最後還是決定聽從自己內心的警示,不要去開啟這道門,那警示來自整個世界,就仿若是世界也在阻止著他一般。
“是,謹遵您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