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水月發動,奴良滑瓢直接化為了虛幻,徹底的消失在京都妖怪們的面前。
這座城池很大,但是這麼近的距離下,奴良滑瓢能夠感覺到雪女的妖氣,他迅速的接近,在走過秋天的紅葉範圍後,見到了漫天的櫻花海。
而在一顆櫻花樹下,雪女雪麗正和櫻姬相對而坐,奴良滑瓢心中一喜,沒想到兩人根本就是無人看管,他快步的接近兩人,驚喜地叫道:“雪麗,櫻姬!”
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櫻姬的皓腕,只是在即將觸碰到她雪白的肌膚時,一陣讓他也為之驚懼的神力出現,擋住了他的手。
那股力量雖然很少,但是奴良滑瓢卻有一種感覺,這個神力的主人是能與那個正在和兩儀落戰鬥的四季鮮花之主媲美的存在!
“哎?原來是妖怪先生啊。”
櫻姬用寬大的振袖和服袖擺擋住了自己的櫻唇,驚訝的看了一眼奴良滑瓢,笑著說道。
不管姿態還是動作甚至語氣,都與奴良滑瓢印象中的櫻姬一模一樣,但是他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你是誰?櫻姬被你怎麼了?”
他緩緩的拔出瀰瀰切丸,以為櫻姬受到了甚麼妖術。
“妖怪先生不要激動,私便是櫻姬啊……當然,和妖怪先生想的那個櫻姬稍微有些不同,因為她只不過是私製造的人偶,不管是性格、感情、還是記憶,都是由私所創造的虛假。”
“你明白了嗎?妖怪先生……”
第0211章虛幻的妖怪追尋虛幻的愛情
“人偶?”
奴良滑瓢的刀剛剛出鞘一半就將僵在了那裡,他臉色變了幾變,不相信的道:“怎麼可能!櫻姬她明明……”
“明明被妖怪先生帶著夜遊鎌倉,參加妖怪的聚會,而且還溫柔的為妖怪先生治傷是嗎?”
櫻姬輕掩著嘴笑著,溫柔婉約又帶著小女兒的表情,讓奴良滑瓢更加確信,眼前這個不管是哪裡都和櫻姬一模一樣的女人,根本就是櫻姬。
“私名為木花開耶姬,想必妖怪先生應該也有所聽聞,乃是神代之時的櫻花之神與現代人們印象中的富士山的山神,木花開耶只是神代時的叫法,若是按照現代人類的稱呼,木花開耶姬就叫做‘櫻姬’。”
她為奴良滑瓢再次解釋了一遍。
“不……不可能的吧?”
滑頭鬼勉強的笑笑,就算是灑脫如他,在得知自己第一個動心的女人,並且費勁心思想要拯救的女人只是一個根本沒有自己感情,沒有過去,沒有未來,連名字都不屬於自己的傀儡,那種沉重的打擊就像是攻城錐狠狠的砸在城門上,讓他無法呼吸。
奴良滑瓢將目光放在了一旁的雪女身上,眼神中有些哀求,想要在她這裡得到不同的答案。
雪女雪麗微微的嘆了口氣,她有些無奈地說道:“難看死了總大將。雖然我也想否定,不過可惜,面前的櫻姬小姐的確是櫻姬,是你認識的那個櫻姬,卻又不是你認識的那個櫻姬。”
雪女看了看前面那個溫柔的女子,若說以前的櫻姬是個美麗動人的公主,那麼現在的櫻姬就是一位真正的神女,不管記憶還是樣貌都沒有變化,但是現在的櫻姬卻變的更加的高不可攀,她就算還記著以前對奴良滑瓢的感情,卻又不會輕易的感動了。
雪麗有的時候也是不敢相信,這變化真是富有戲劇性,就彷彿是人類所流傳的物語般,讓人哭笑不得。
“也就是說……我這一番努力都是白費了嗎?”
奴良滑瓢將瀰瀰切丸插回了刀鞘,他有些頹然地說道,爽朗大氣的樣子不見,只剩下喪失了希望,甚麼都沒有的頹廢。
櫻姬臉上閃過一絲憐憫,她嘆了口氣,沉吟片刻,道:“妖怪先生不要這樣,私的心裡也是有些難受的,私對妖怪先生的感情知曉,也知道妖怪先生對私的好,然落花雖有意,流水卻也無情,私是櫻花之神,是愛情與希望的神明,但是妖怪先生應該能夠理解,就算是愛情,也不是你對別人好,便能夠得到的不是嗎?”
她說的很現實也很有深意,愛情不是那麼簡單的東西,就算你對別人再好,付出了所有,卻也不一定就能夠得到愛情。
你用自己的所有換了一車蘋果給了對方,但是對方卻僅僅只是想要一個梨子,你自以為付出了所有,動用了一切的感情,但是實際上,女孩子可能並不需要這些,你的付出沒有任何的意義。
有的時候,愛情就是緣分,是互相的包容,而不是單方面的付出。
“就算是懂,我也不能接受啊。”
奴良滑瓢有些踉蹌的倒退了兩步,他抬起手凝視著漫天的櫻花灑落,嘴唇嚅動了一下,突然覺得自己這麼多年來,到底都做了甚麼。
“妖怪先生的樣子讓私有些心痛,那些年對你的崇慕之情就算是假的,卻也被私牢牢的記在了心裡。”
過去的“櫻姬”喜歡著奴良滑瓢,僅僅是因為過去的“櫻姬”是個人類,她會被輕易的感動,輕易的觸動內心柔軟的地方。但是恢復了神明記憶的櫻姬,作為從神代時就存在的神女,她自然不會被這簡單的行為就感動的無以復加,付出自己的心。
“啊,人類與妖怪是有阻隔的,所以我努力的想要消除這其中的隔膜,但是妖怪與遠古的神明之間,那層隔膜更加的大吧,大到就算是我,也無法消弭那其中的隔閡了。”
奴良滑瓢突然笑了起來,既然事不可為,又何必再去追求呢,像是鏡中之花,水中之月一樣虛無縹緲的滑頭鬼,他們本就是美麗的虛幻啊。
“哎……妖怪先生越是這樣,越讓私有些不忍。若是妖怪先生能夠接受的話,私也可以再創造個偽物,只是擁有著與妖怪先生在一起時記憶的偽物。”
美麗的神女溫柔的望著奴良滑瓢,心底美好而清澈的她不忍心這個專情的任俠妖怪如此的悲傷,即使她的提議有些讓人無法接受,因為她製造出的“櫻姬”,僅僅是個虛假的幻覺而已。
“還是這麼溫柔的讓人心動,不能拒絕啊,櫻姬……”
滑頭鬼喃喃自語了一句,有些落寞,“……雖然這麼選擇有些讓人看不起,但是可以的話,那便如此吧。”
櫻姬抿嘴一笑,她輕柔的道:“那麼從此以後,私與妖怪先生,也就沒有了任何的糾葛與因果,私以櫻花之神的名義在這裡祝福,妖怪先生你的未來一定會幸福,兒孫滿堂的。”
一陣耀眼的櫻花色的光輝閃過,櫻姬徹底的脫離了人身的禁錮,化為了神明的身軀,利用人類的血脈像是愛因茲貝倫家那樣製造了一個徹底的人偶,計算機的程式般注入特定的性格、感情。
“再見了,妖怪先生,或許以後我們還會再見……但是現在,私就要前往那片戰場,將最後的怨恨發洩出去呢。”
她淺淺一笑,搖曳著曼妙的舞姿,踏在漫天的櫻花之中,朵朵櫻花掉在紅色的和服上,化為了美麗的圖案,而櫻姬的身影也是徹底的消失在櫻花海里,只留下呆呆的奴良滑瓢和可憐的看著他的雪女。
“總大將你應該追上去的,那個人才是櫻姬,而這個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象。”
“滑頭鬼是夢幻的妖怪,所以滑頭鬼追尋的,其實就是夢幻的假象啊。”
在兩人的面前,在鋪滿大地的櫻花上,一個少女昏迷在那裡,奴良滑瓢輕輕的將少女抱起,“……在我的眼中,她就是櫻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