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院秀元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被供奉在土御門家靈地的佔事略決,我們已經無法再翻開了,這或許就是先祖大人對我們的懲罰吧……”
土御門三水苦笑了聲,但是卻莫名的有一種解脫,“……最開始我們就選擇錯誤,人類啊,總會為了眼前的權利與利益而矇蔽雙眼,秀元啊,作為曾經的土御門一族的家主,我不得不承認,因為我的自私,斷送了家族乃至於陰陽師的未來,因為不想現在這個由我們來主導的秩序被改變,所以鬼迷心竅的選擇了不讓先祖大人復活。”
“我們沒有臉面對先祖大人,我們是罪人,但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不得不選擇繼續與先祖大人對抗,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土御門一族的超然地位,將會徹底結束,陰陽師的世界也就會一蹶不振,不知要過上多少年,會不會再出現一位驚才絕豔的後輩,才能讓陰陽道再次興盛呢。”
土御門三水有些唏噓,他有些希冀的仰望著天空,好似想要看到遙遠的未來,或許在幾百年,千年後,有一位天才再次降世,帶給已經衰落的陰陽道新的希望。
“未來,就是你們年輕人的了。”
土御門三水閉上眼不再說話。
花開院秀元理解他的意思,失去了佔事略決,土御門一族就失去了他們強大的根基,自此以後土御門一族的陰陽術法就只能憑藉這四百年來先人們的積累來慢慢發展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如此,土御門一族依然是陰陽道數一數二的大家族,只是失去了那種超然於一切的地位罷了。
花開院一族有了發展的希望,壓在他們頭上的那座大山已經不見了,但是秀元卻沒有任何的開心,反而有種兔死狐悲的哀傷。
土御門一族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夠出現一位驚才絕豔的後輩帶領他們再次崛起,他花開院一族,不是也一樣如此嗎?
第0185章泰山府君的意志
“叮鈴鈴……”
數十位陰陽師圍繞在祭壇的附近,他們手中搖著鈴鐺,嘴中唸唸有詞,低沉又整齊的祈禱聲在黑夜中迴響,四周火盆中的烈焰噼啪的燃燒著,虛空中好似颳起了陣陣的陰風,那些火苗都是努力的將火焰的尖頭對準祭壇的最中央。
“我將會召喚泰山府君的意志降臨在那個小姑娘的身上,之後所有人的都一起祈禱,向泰山府君請願!”
天照大御神的降臨不需要媒介,再加上兩位至高的神明同時降臨也不可能同時進行,所以這些陰陽師決定最後決戰時在召喚天照大御神,現在只是先將最是困難的泰山府君的意志召喚出來。
當然,他們就算陰陽道法再是高明強大,就算泰山府君僅僅只是一部分意志而不是本體,陰陽師也不可能用術法來操縱那個如同抑制力一般的存在,他們只能用請願的方式,讓泰山府君幫助他們。
“明白,土御門大人!”
土御門三水對著花開院秀元使了個眼色,讓他離開祭壇的位置,等到秀元退開後,穿著神社神主進行儀式時所用的正裝的土御門,他走上前在乾淨的水盆中洗淨雙手,手上拿著巫女和神主才會用的御幣,正了正衣冠,順著臺階一步步的走到將閻魔愛睏住的石臺邊。
躺在石臺上無法行動的少女,她只是扭過頭看了一眼土御門三水,就是繼續仰望星空,彷彿對自己的命運已經任命了一般。
看著眼前少女那毫無波光的眼神,死氣沉沉如同再次逝去一樣,土御門就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閻魔愛……真是一個好名字,不管是姓氏還是名字,都是如此的符合這次的儀式,就好像是特意為此而準備的一般。”
聽著土御門的話,閻魔愛沒有出聲,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個名字並不是她的父母所取,而是兩儀落所取。
“你將為我而犧牲……”
回想起了兩儀落手的話,愛總算明白了,所謂的犧牲,就是現在。
就像她的名字一樣,也是有著更加深刻的寓意。
閉上了眼睛,不想在看到這個讓人怨恨的世界,愛已經做好了準備,或許這一次,她將真正的,徹底的消亡了。
不過父母已經被拯救,父母沒有因為自己的原因而永世不得超生,對於愛來說,這就足夠了。
在仙太郎剷下沙土,在兩儀落見死不救時,名為愛的少女就已經死了,現在活著的,只是名為閻魔愛的地獄少女罷了。
看到閻魔愛不說話,土御門也只是搖了搖頭,他手上拿起鈴鐺搖了搖,隨著他的動作,四周所有的陰陽師都是跟隨著搖起手上的鈴鐺。
御幣揮舞,符咒紛飛,四周擺滿的火盆中,不知多少的符咒像是雪花一樣的落在其中,宏大吟唱聲漸漸的高昂,土御門雙手合十,手掌在胸前連續拍打了三下,隨著他的動作,整個廣場祭壇都是颳起了地獄的寒風,幽冥的味道漸漸降臨在這個陽世間,火焰越來越小,就連天上的月亮,也被烏雲所籠罩。
“謹在此敬告泰山府君及冥界諸神……”
以神道的降神秘法為開端,在連通了與泰山府君的意志後,土御門將御幣一扔,從懷裡掏出一張刻畫著無數玄奧符文的咒印。
他將紙符用食中兩指夾住橫在胸前,大聲叱喝,“……燒盡邪符,急急如律令!”
隨著他的行為,陰陽師們亦是掏出符咒,大聲喊道:“……燒盡邪符,急急如律令!”
“轟——”
虛空中傳來轟隆作響的巨大聲音,被綁在石臺上的愛,清晰的看到自己的正上面天穹處,好像出現了一個洶湧澎湃,帶著陣陣陰風的黑暗洞穴。
“懇請泰山府君降臨於此!”
“懇請泰山府君降臨於此!”
“懇請泰山府君降臨於此!”
宏偉絕大的意志突然從黑暗的空洞中出現,那就好似聚集了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死亡一般,陣陣的寒意襲上人的心頭,讓在場不管是陰陽師還是大妖怪,都是打了個寒顫,他們驚訝的看著那個空洞,眼中閃過一絲驚駭,僅僅是意志就能讓大妖怪的身體不受控制,他們也只是在兩儀落的身上見過而已。
那宏偉絕大的意志徘徊在空洞中,所有的陰陽師連忙跪下,以誠心祈禱,用著佛道的願力來召喚那個象徵著死亡的抑制力。
以神道秘法連線神明,用陰陽道秘法打通世界,最後再用佛道秘法請願降臨,這便是陰陽師們最後的手段了。
空洞中先是一道微小的意志降臨而下,進入了閻魔愛的體內,躺在石臺上無法動的愛,她的身體一顫,整個人都是懸浮了起來,她的意志自然無法抵抗泰山府君,漸漸的沉入了腦海的最深處,但是詭異的是,那道意志剛剛降臨沒多久,空洞中剩餘的意志有一半都是不受控制一樣,瘋狂的湧入愛的身體裡。
好像是受到了驚嚇,虛空的洞穴下一秒就瞬間關閉,但是陰陽師們都是面露喜色,他們知道,自己成功了!雖然不知為甚麼泰山府君從最開始出現的些微意志變成了近乎自己一半的意志降臨,但是這也說明以閻魔愛為媒介的泰山府君將會在這個世界中發揮出更強大的力量,他們就更有了戰勝兩儀落的希望。
只是在陰陽師們完全無法看到,無法聽到的閻魔愛的腦海中,一個冷漠傲慢,仿若是諸天之上的神明一般的女聲,卻在氣急敗壞地喊道:“……那個不應出現在這個世界的傢伙到底在這個身體裡做了甚麼手腳!!”
“你到底要幹甚麼!!縱橫在多元宇宙中,掌管諸天世界時間的……超越者!”
無法活動,只能聽著這個聲音吶喊的愛,分明在其中聽到了一絲——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