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玉藻前和兩儀落看出了,那個彷彿四不像一樣的外貌,並不是鵺的本體,這個外貌乃是人類對它的傳說。
鵺的能力就是正體不明,這是一種很唯心的力量,鵺並不是改變自己的外形或者用幻術迷惑別人,而是消除物體的一切存在,讓看到她的人根據自己的閱歷與聯想賦予她形態。
那副奇異的樣貌,正是幾百年來人類對她猜測與幻想的總結。
“嘻嘻嘻嘻……外貌對於妖怪而言可是沒有用處的,我們之間的對比,只有力量啊!而我,便是吸食人類的恐懼,讓人類驚恐顫抖的鵺!”
猿猴一樣的臉上吐出難聽嘶啞的聲音,鵺的周身出現了無數馬賽克樣的光斑,這些東西應該是她的攻擊,但是因為她能力的特性,讓這些由妖氣所化的力量陷入了不明所以中,而緋鞠也是看不出那不明的光球下到底是甚麼東西。
曾經參與過月面戰爭的緋鞠戰鬥經驗極其的豐富,面對這些不知是何物,有藍色,有綠色,有虹色的球體,她亦是小心翼翼起來,貓的本能讓她迅速的揮舞著利劍,不論是劍法技巧還是速度都是強到了幾極點,迅速的將來襲的光球全部斬碎。
兩人之間的戰鬥沒有任何的恢弘恐怖,一個是憑藉著妖怪的本能斬出鋒利的劍氣,一個是利用自己的能力,製造出正體不明的球體,這些東西幾乎都沒有觸碰到大地之上,讓這一片鳥語花香依然和和睦睦,但是其中的兇險若是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受到重創。
偶爾的會有光球落到地上,有的光球裡面空無一物,對物質沒有任何的作用,而有的光球則帶著鵺的妖力,輕輕的就將大地腐蝕。
“哈!也不過如此嗎!”
自以為讓緋鞠陷入了劣勢的鵺忍不住說道,一道道的光線匯聚成的馬賽克像是蛇一般的逡巡在天空中,隨時準備去咬上緋鞠一口,而那些四散的光球漸漸的匯聚,變成了一隻巨大的,由不明物體組成的,彷彿是希臘傳說中奇美拉一樣的怪物。據說奇美拉獅頭羊身蛇尾,那奇異的樣子倒是與鵺有異曲同工之妙……
“我問你們,你們對我的看法如何?”
鵺彷彿是已經得到了勝利,她一面操縱著蛇與奇美拉攻擊著緋鞠,還有閒心在天空中閒聊。
它的聲音依然嘶啞難聽,但是話語中的意思卻是讓人若有所思。
據傳言,鵺是一種十分奇怪的妖怪,若是你把她當做壞人,她就會用極其殘忍的手法將你殺死,若是你把她當做好人,那麼鵺則會守護你一生,也因此,大和中有許多的地方都是祭祀鵺的。
如果瞭解這個傳言的話,那一定會做出正確的答案,但是兩儀落,卻偏偏反其道而行。
“對你的看法如何?”
他歪了歪頭,好笑的看著那個怪異的生物,揚眉笑道:“……只不過是個自信到自大的小鬼罷了,看樣子,你需要好好的被教育一下啊!”
“你……”
鵺聽到兩儀落的話,臉現憤怒,讓人厭惡的臉也是獰笑起來。
“不要瞪著我,還是先好好看看你的對手吧。”
“哼,只不過是只貓……妖……”
鵺不屑出聲,不過話還沒說完,她就瞳孔一縮,那隻猿猴的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
它那蛇形的尾巴被臉色猙獰的緋鞠一刀兩段,一片片的馬賽克在斷裂的尾巴上掙扎直到漸漸的消失。
“你這個敢於向主人汙言的雜種,閉上你的嘴巴!”
“區區一隻貓妖!”
鵺殘忍的叫著,不過話語中卻多少有些弱氣。
她完全不知道緋鞠是怎麼跑到她身邊的,明明之前還被自己的攻擊打的手忙腳亂,怎麼一瞬間局面就顛倒了?
“莫非我在地下被封印的久了,連只貓妖都打不過了?”
鵺疑惑的思考著,這雖然是一個原因,但是她完全沒有去想,不是她變的太弱,而是敵人實在是太強。
第0129章暴露的真身
鵺越打越心驚,也是漸漸生出了跑的心思。
她不像其他大妖怪那樣重視臉面,對於逃跑從來都是心安理得。鵺本就是正體不明的妖怪,保持自己的神秘感,保持自己在人類中的恐懼感才是她最優先做的事,至於戰鬥或者逃跑,她並不放在心上。
這是一個十分我行我素的妖怪,她作亂平安京,也只不過是因為自己無聊,覺得嚇嚇天皇很有趣,當整個平安京都因為她人心惶惶,或祭祀或驚恐時,她洋洋得意沾沾自喜,愈發的在平安京中搗亂。
她並沒有毀滅京都,將京都數十萬人殺死的念想,也沒有那種大妖怪獨自一身,攻破人類國都的恢弘大氣,她唯一喜歡的,就是京都之人慌亂的逃竄,秩序的城市因為她而變的混亂不堪。
這就是名為鵺的大妖怪的愛好,唯恐天下不亂。
只可惜,鵺一直深藏地底,不知道人類的社會已經產生了大變化,陰陽術的大力發展,陰陽師的崛起,讓人類面對大妖怪不在沒有一拼之力,在人類的智慧下,鵺落入了陷阱,被整個陰陽寮的法師們聯合封印,最後被當時的土御門家主封在了這座信貴山。
如今過了三百年,封印被破,但是三百年的壓制也讓鵺的妖力下降,面對緋鞠的進攻,她除了勉強招架外毫無還手之力,雖然緋鞠想要打敗她也要花些時間,但是大勢已成,她的敗亡已經是確定的了。
更何況——
一邊躲避著刀光劍影,鵺偷偷的掃了一眼兩儀落,那是一位陰陽師,被陰陽師封印的鵺已經對他們的打扮很熟悉了,面前這個有大妖怪實力的貓妖是那個陰陽師的式神,這讓鵺有些驚怕,就算那陰陽師只是式神厲害,本身不會甚麼術法,只要他加入戰爭,鵺也會凶多吉少,崇尚自由的鵺,她可不想在被封印了,三百年暗無天日的生活,差點就讓她發瘋。
這麼思考的鵺猛的一咬牙,她那猿首蛇尾的身體瞬間分散,就像是積木的重組般,她的身體化為了佈滿天空的鬼火,暢遊在空氣中的游魚以及一顆顆由馬賽克構成的玉石。
猖狂的緋鞠冷靜下來,她以為這是鵺的拼命,小心翼翼的躲避著這些極其抽象的東西,尋找著鵺的本體。
觀戰的兩儀落搖了搖頭,緋鞠雖然妖氣強大,並且經歷過月面戰爭彌補了戰鬥經驗上的不足,但是習慣直來直往的她,面對這種靠詭異與神秘為手段的對手,在力量相差沒有出現層次時,她卻是有些困難。
若是同樣擅長詭異與神秘的紫在這裡,鵺不要說耍心思了,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擒下。
“哎……”
兩儀落並沒有甚麼失望,因為每個人都有擅長的地方,緋鞠其實更像是風見幽香,只是她完全達不到幽香的那種層次罷了。
他輕輕的抬起手,掌心對準了天空的馬賽克,現在的幾人處在鵺的領域中,天地都是光怪陸離,仿若是不知名的電子流組成。
修長的手指狠狠的握成拳,鐘錶的秒針固定在了原地,整個世界的時間都被他操縱,而彩色的天地也化為了黑白。
正得意洋洋即將遠離的鵺,笑容僵硬在了臉上,除了她的思維外,其整個身體都是無法動彈,鵺驚恐的看著連時間都停滯的世界,一時間頭腦發矇,不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為甚麼人類的陰陽師連時間都能操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