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與願違,他們一家四口的生活並沒有過多久,父母為了孩子的未來著想,毅然決然的踏上了他的戰車,而在山洞口與父母告別的話語,就是古明地覺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母親。
憑藉著父母留在山洞中的食物,古明地覺帶著戀戀勉強的活了近乎五十年,她一直牢記著父母讓她待在山洞附近不要遠離的命令,與戀戀相依為命著。
但是五十年過去了,再怎麼省吃儉用,那些被下了妖術有著長長保質期的食物也終於是消耗殆盡,在飢餓與恐慌下,古明地覺鼓起勇氣,帶著戀戀走出了山洞,在沒有父母的保護與陪伴下,獨自進入了這個花花世界中。
最開始時,古明地覺還是帶著善意去面對這個世界的,但是這個世界,卻是抱著惡意來面對“覺”這個種族……
不管是妖怪還是人類,只要是見到兩人的,都要趕盡殺絕,能夠讀心的妖怪,被這個世界所不容。
在這百多年的時間中,古明地覺帶著戀戀被山野叢林中的妖怪追逐過,在人類的城鎮村莊被人類拿著棍棒驅趕過,她不敢帶戀戀去人類的聚集地,也不敢帶著戀戀去被妖怪當做地盤的野外,只能在荒山野嶺,近乎極限的環境中尋找著能夠果腹活下去的食物。
漸漸的,她終於懂得了“覺”這個種族在這個世界的艱難,她也從未遇見過一個自己的同族人,她在成長中慢慢的有了力量,雖然並不強,但是她也曾經殺死過人類,殺死過妖怪,但是古明地覺很聰明,她不敢為了生活的更好去造成大範圍的死亡,因為人類中有陰陽師,弱小的妖怪死後會有更強大的妖怪,若是她這麼做的話,最後的結局只不過是自取滅亡罷了。
為了戀戀的生命著想,她寧願這樣苟延殘喘著,她不願意為了享受一些物質,而給戀戀帶來危險。
舉世皆敵,就是古明地覺的世界。
想起戀戀,她就感到一陣痛心,心智還沒有成熟的戀戀,曾經偷偷的瞞著她跑去人類的村莊玩耍,並且在那裡認識了幾個同樣年齡尚幼的孩子當做朋友,而在最後,戀戀的身份還是暴露了,讀心妖怪的事情被大人們知曉,她被曾經的朋友丟著石子,被那些耀武揚威的人類們用棍棒敲打著趕出了城鎮,而從那時開始,戀戀就開始討厭起了自己的能力,討厭起了自己的種族,她的心,也漸漸的封閉起來。
也因此,這麼多年過去了,戀戀的心智雖然也有成長,但是並不成熟,身為姐姐的覺教導她禮儀,戀戀也在潛移默化下學會,但是很多的時候她又很沒有常識,這種殘缺般的人格,讓覺心痛中也有些慶幸,最起碼,這樣的戀戀,就不會感覺到痛苦了吧。
第0106章古明地覺的妥協
正因為了解了世間疾苦,瞭解了覺這個種族的悲慘歷史,古明地覺才會對兩儀落,乃至於對自己的父母產生恨意。
就算知道“覺”在這個世界上生活困難,但是身為父母的他們,犧牲了自己想要換來她和戀戀的未來,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和拋棄子女又有甚麼不同?
而面前的這個人,更是讓父母死亡的罪魁禍首,是自己和戀戀這麼多年來痛苦的根源啊。
“你這個混蛋,到底對這個孩子做了甚麼?”
藤原妹紅終於看不下去了,她快走兩步來到兩儀落和古明地覺的中間,張開了雙手。
雖然從年齡上來說,古明地覺和藤原妹紅差不多大,不過古明地覺那嬌小的身體,實在太有欺騙性了。
兩儀落皺著眉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妹紅,略微思考了一下,就笑著道:“我並沒有對她做甚麼,這是我和她父母的約定,他們為我而犧牲,而我則給予她們活下去的空間。很公平的約定不是嗎?有付出就有回報,兩條命換兩條命。”
“這……”
妹紅緊盯著兩儀落,雖然從理性上來講,兩儀落的話沒有錯,但是從感性上來說,兩儀落的行為就有些太過於冷血了。
“為甚麼……不將他的父母一起拯救呢?就像,當年對我那樣。”
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妹紅低著頭說道,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在阻攔兩儀落走向古明地覺。
“這個世界,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為你付出,所以啊妹紅,現在的你還沒有資格去為他人謀求公平,因為現在的你,連自己都無法拯救啊。”
路過妹紅的身邊,兩儀落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仇人就在你的眼前,不來試圖阻止我,殺了我嗎,奴良滑瓢。”
這個時候,兩儀落轉過頭,對著一直安靜的站在旁邊,毫無作為的滑頭鬼說道。
“我不是你的對手,你既然沒有對我動手,我當然也不會傻到去對你攻擊,在救出櫻姬和雪女之前,我可是要保住自己的有用之身啊。”
奴良滑瓢瀟灑的一笑,聲音中帶著些痞氣,但是又有著那種大英雄般的氣概。
“真是理智的妖怪,你的選擇非常正確滑頭鬼,不得不說,我還是蠻欣賞你的。”
兩儀落讚歎出聲,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哈,若不是你是敵人,我到也想在月色的櫻樹下,與你把酒言歡。不得不承認,你是個不錯的傢伙,讓人忍不住想要去親近你。”
奴良滑瓢開口笑道,相對於兩儀落,其實他更恨的是羽衣狐,因為櫻姬被俘的根源就在於羽衣狐,而跟兩儀落沒有任何關係。
雪女被抓,也只不過是自己不自量力而已。
“若是在沒有建立奴良組之前,說不得自己就會臣服於他呢。”
滑頭鬼不由自主的想道。
要是妖怪之主一直在統治著大和,實力尚弱的滑頭鬼若是遇到他,很大的可能就會成為他麾下的一員,能讓京都妖怪臣服,讓整個大和妖怪尊他為主人的兩儀落,確實有著這種魅力。
不過造化弄人,現在的結果是誰也無法預料到的。
“櫻姬和雪女怎麼樣了?”
壓下心中的胡思亂想,奴良滑瓢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問道。
“我給你和那些陰陽師們一次機會,好好的把握吧,聚集你們所有的力量來讓我愉悅,在那之前,那兩個女人的安危會得到保障,若是你們輸了,那麼結果我想你也知道的,不是嗎?”
兩儀落對著奴良滑瓢一笑,溫和而淡雅,但又有著無法理解的傲慢。
“真是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滑頭鬼皺眉說道。
“所以你只能偏安一隅,而我卻能統治整個大和,站的位置不同,看的東西自然不同。”
兩儀落微一擺手,慢慢的走到臉色驚恐的古明地覺面前。
他一把將古明地覺從地上拉了起來,輕輕的彎下腰,用手為她拍打著身上的泥土。
“我為四百年前的承諾而來,對於承諾,我從不會背棄,所以,小五你是恨我也好,恨你的父母也好,叛逆的想要反抗也好,我都不會在意。不過,我依然會將你安置好,讓你作為一個‘覺’也能夠安安穩穩的活下去,你可以不要,甚至可以用自殺來反駁我,不過,我覺得你更應該好好的想想你的妹妹,為了一點意氣之爭,卻讓妹妹過苦日子,身為姐姐的你,是不會這麼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