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啊啊啊啊!!!”
面目猙獰的滑頭鬼失去了往昔的美麗與優雅,他化為水中之月,順著池水的軌跡來到了那隻手掌前,咬著牙舉起瀰瀰切丸,一刀斬在了那隻手上。
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出現在手腕上,噴灑出鮮血,下一刻奴良滑瓢就被羽衣狐的八條尾巴抽飛,但是花開院秀元卻是面色大喜。
“砍中了!”
作為他一生中最高的傑作,瀰瀰切丸的力量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那是隻對妖怪有效的妖刀,只要砍中妖怪,那個傷口就幾乎無法復原,妖怪的妖力會從傷口處漸漸流失,更遑論現在的妖怪之主還在半復活的狀態了。
這把武器,說它是對妖寶具也不為過!
但是很快的,花開院秀元的笑容就僵硬在臉上,在他的注視下,那本應無法復原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而本應極具消散妖氣的妖怪之主,卻彷彿被蚊子叮咬了一下似的毫無反應。
“倒是一把不錯的刀……”
年幼無知,仿若孩童一樣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這個聲音沒有人聽到過,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大陰陽師的幼年之音。
“啊——”
在羽衣狐最後的哀鳴下,只見她的肚子開始迅速的隆起,彷彿是幻覺一般,在羽衣狐的身邊出現了無數的畫面。
畫面閃爍的極快,但是在場的人都不是凡人,他們剎那間就理解了那個東西到底是甚麼,那是羽衣狐八世的輪迴,是羽衣狐八世所經歷的一切。
八世的輪迴漸漸的合為了一體,一隻狐狸狀的靈魂虛影出現,而羽衣狐的肚子處伸出了一道黑暗的觸手,將羽衣狐的靈魂撕扯下了一部分。
靈魂被撕扯下一部分讓羽衣狐痛不欲生,但是她的臉上卻全是高潮般的喜悅。
這點痛苦不算甚麼,她感覺的到,她的那道靈魂並沒有消失,而是與自己的孩子融為了一體,那種與最愛的孩子之間的聯絡,讓羽衣狐從沒有如此的感動過。
這是已經超脫了血緣,直達靈魂上的共鳴。
若是說以前的兩人只是最多有著“概念”上的母子關係的話,那麼現在這一刻,兩人就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真真正正的母子了。
羽衣狐的肚子如同女人十月懷胎在短短剎那間完成一般,當達到極限時,那一部分的血肉融合了靈魂,像是從羽衣狐的身上分出了一個人,八世的血肉與八世的靈魂,終於是讓那個人形塑造成功。
純黑色澤的人性物從羽衣狐的肚子裡走出,眨眼時間就從嬰兒變成了八歲左右的樣子,那個人形落在地上,往前踏出一步,身體就開始迅速成長,從八歲的樣子變成了十二歲,而他的聲音,也漸漸的從童聲開始成熟。
“京都之妖怪喲……”
十二歲的身體隨著他每踏出一步就繼續長大,十三歲、十四歲、十五歲……
“吾之後人御門院與土御門一族喲……”
最後,身體的大小定格在了十八歲,那最是耀眼年輕而美麗的時刻……
“居於這個世界上的其他之人喲……”
“爾等,迎接吧,跪拜吧,向我獻上,你們的‘畏’!”
第0057章降臨
當黑色褪去,露出下面的潔白時,所有人都是屏息凝視。
那是一個異常清秀的男子,赤裸的身軀隱藏在星光閃耀的迷離下,讓人無法看清他的身體,但是僅僅在那淡淡的輪廓中,也能發現那個男人完美而修長的身材。
披肩的黑髮輕輕的灑落在肩膀上,如星一般的黑色眼眸,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一般,吸取著一切的目光。
他的左眼中灑下點點黑色的粉末,像是末日的火焰在灼燒,右眼淡然寧靜,卻彷彿看透了過去未來之真理。
這是個有著極高的存在感,異常美麗的男人。
美麗這個本應用在女人身上的詞彙,用在他的身上卻不為過。
那淡然平和的笑意,無法讓人相信他就是曾經率領萬妖,居於萬物之巔的妖怪之主!
男人正橫抱著一個同樣赤裸的女人,女人白皙的玉臂摟住他的脖頸,嬌軀微微顫抖著,那不是羞澀與羞怯,而是激動與欣喜。
朦朧的夢幻之下,女人的嬌軀低語著動人的美麗,讓人覺得這一男一女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但是女人背後的八條尾巴,又訴說著她真實的身份,以及兩者真實的關係。
兩儀落輕柔的將剛剛產子而虛弱的羽衣狐放在地上,朦朧的霧氣化為了衣裳遮擋住兩人,當一切以真實展現時,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個身穿寬大和服的優雅女子,以及一個穿著陰陽師傳統服飾的大陰陽師!
那件衣服實在是太傳統,太正式了,從兩儀落身上的袍服中散發的,是人類絕對無法想象的滄桑與古典。
“啊啊啊啊……妾身的落,妾身的落啊,太好了太好了……妾身終於再次見到你了,這一次,妾身不要再和你分離,妾身要和你永遠的在一起。”
臉色蒼白的羽衣狐像是個少女般撲入了兩儀落的懷抱中,她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兩儀落的臉頰,臉上都是緋紅的痴迷與眷戀,就像是在撫摸著這個世界上最寶貴的禮物一般。
面前的人便是她的一切,是她存活的意義,是她最最最愛的孩子!
低下頭凝視著懷中的少女,與自己同樣年輕的俏臉上,卻滿是成熟的、動人的母愛,她有著一頭如同夜色的瀑布般的順直長髮,淡淡的優雅與香氣撲面而來。
猶記得,在四百年前和她閒聊時曾經說過,他對黑色長髮的少女情有獨鍾,這只是隨口之言卻一直被羽衣狐牢牢的記在心中,每次的轉世她都尋找著被漆黑籠罩的少女,每一次的轉世,她都要成為他最想看到的年輕貌美。
“母親喲,就在這裡好好的休息吧,真是辛苦你了……”
“不不不,妾身不辛苦,妾身不辛苦!”
羽衣狐猛的搖著頭,她的雙手抓緊了兩儀落的衣襬,像他傾訴著自己四百年來的堅持與那病態狂熱的愛。
兩儀落輕輕一笑,他低下頭在羽衣狐的唇角邊輕輕的一吻,柔聲道:“母親喲,好好的修養,就讓我,先將面前的螻蟻蕩平,在來秉燭夜談吧。”
說完,他抬起頭面容嚴肅,“……京都之妖怪與吾之後人,爾等再此好好的守護住她,用你們的生命,明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