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落適時的鬆開了雙臂，綿月姐妹慌忙往後退去，心虛的低下頭不敢看八意永琳，面色都是尷尬不已，尤其是依姬，更是面色通紅，她那些失禮的行為竟然會被老師見到，這讓憧憬著八意永琳的她，感到萬分的羞愧。
“永……永琳老師。”
兩位月之公主就好似小學生見到了班主任一樣，低著頭怯怯出聲，罰站似的等待著老師的責罰。
八意永琳靜靜的凝視了一番綿月姐妹，在兩人愈發的不安中，扭過了頭對著兩儀落淡然的道：“我的兩個不肖弟子真是麻煩您了，兩儀殿！”
八意永琳那雙淡色的眸子中就像是一汪平靜的湖水，好似能夠從湖水中看穿她的內心，又好似裡面甚麼都沒有，清澈的讓人覺得驚悚。
兩儀落沉默了片刻，一甩手中的天叢雲劍，將它收回了劍鞘中，才是眯著眼道：“沒想到輝夜告訴你的東西有些多呢，八意永琳！”
“不，公主殿下並沒有告訴我甚麼，她只是說了您的名字，至於其他的，只不過是我推測出來的而已。”
好似在很久以前就憑藉輝夜的隻言片語猜測出兩儀落的身份，對八意永琳來說並不是甚麼值得說道的事，她沒有任何的得意，就彷彿是在做一件平常的小事般。
“我該說，不愧是執掌智慧的八意思兼神嗎？僅僅憑藉幾句話，就猜出了這麼多的事。”
兩人都是面色平靜，好似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讓綿月姐妹甚至覺得，兩人像是兩個木偶般在談話。
“猜測永遠只是猜測，只有在親眼見到您後，我的猜測才能確定……不過，我的確沒有想到，您會親自來到月都。”
八意永琳的雙眸終於是波動了起來，就像是寧靜的湖水被打破，她揹負著一隻手，如同博雅的學士，那種灑脫之感，讓人無從下手。
第0152章誠實的賢者
儒雅的月之賢者，淡然的三御之神，一位入侵者，一個守護者。這兩位本應是敵對的雙方，卻在這寂靜的月都中，好似多年不見的好友般閒聊著。
月都的各個戰場上，殺氣畢露，殺氣沖天，由妖怪與月之民所釋放的戰爭之氣，充斥在整個月球之上，將這顆地球的衛星，變成了一顆殺星。
若是有地上之人在夜晚抬頭觀測月亮，就會發現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整個月亮都是鮮血般的紅色。
兩儀落靜靜凝視著站在他面前的月之賢者，所謂人的名樹的影，就算是兩儀落，也很難看出這位智慧通天的學者她的心思所在。
和八雲紫那種故作神秘不同，八意永琳就好似一片巍峨的山脈，一顆遠古的松樹屹立在那裡，平穩的看不出一絲瑕疵。
八意永琳的銀髮有些繚亂，之前的戰鬥讓她也是很不好受，她輕輕的扭過頭看了一眼兩儀落，淡笑道：“兩儀殿此來月都，可是為公主殿下而來？”
“輝夜的事是其中之一，而另一件事，則是為了紫的計劃。”
“紫？”
八意永琳先是疑惑了一下，緊接著就恍然大悟道：“你說的是那個玩弄奇怪力量的妖怪賢者八雲紫嗎？”
“哦？沒想到僅僅是在地上，僅僅是在妖怪中流傳的妖怪賢者之名，竟然會讓八意永琳也知曉啊。”
兩儀落的話說不出是諷刺還是感嘆，只是不知為甚麼，讓人聽起來十分難受彆扭。
八意永琳眉毛一撇，眼角跳了跳，依然面容平靜。
“我與其他的月之民不同，對於地上世界雖然關注同樣不多，那也只是因為時間不夠而已，更何況，我曾與公主殿下商量過逃離月都，到地上定居的事宜，對於地上之人，地上之物自然要提前瞭解。”
八意永琳的話語很是坦然，當著綿月姐妹的面，就說出了自己和輝夜想要背叛月都，逃到地上的想法。
“永琳老師？”
綿月姐妹驚訝出聲，怎麼也沒想到這位月之賢者，這位自己最是憧慕的老師，竟然會有這種想法。
“不必驚訝，豐姬還有依姬……在月之都建立之前，我就已經知道，月都的最後結局只是腐朽在時代之中。但是那時候的我們已經無路可走，設計建造月都，只不過是為了讓月之民苟延殘喘而已。”
八意永琳一點都不像是一位智者，說話十分的誠實，甚至讓人懷疑她說話之前到底過不過腦子。
綿月豐姬與綿月依姬，只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衝擊，那位平常和藹又嚴肅，教導她們知識與力量，本應是月都的守護者之一的八意永琳，竟然在很久以前就欣然接受月都會毀滅，在很久以前就有過想背叛月都的想法。
八意永琳看著綿月姐妹的淡色雙眸，漸漸的溫和下來，就連她平淡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感情的色彩，“……若說我和公主殿下離開月都之後，這個月都最讓我擔心的，只有豐姬和依姬你們了。月夜見與另幾位月之賢者，大多數為了活命都已經陷入了瘋狂中，明明是活了這麼久的人，竟然還會懼怕死亡。”
八意永琳的話中有著說不出的嘲諷，但是兩儀落知道，這位月之賢者的話都是真心實意，她是真的能夠坦然面對死亡，若說有甚麼讓她抗拒死亡的話，那也只有輝夜而已了。
從這點來看，兩儀落也是頗為佩服她，就算是兩儀落自己，也是在拒絕著死亡的，不過這是雙方的追求不同，面對死亡與害怕死亡，也沒有甚麼高下之分。
“老師……”
聽到八意永琳話語中淡淡的關心，綿月姐妹的臉都是紅了起來，囁嚅的聲音中全是欣喜，很是讓兩儀落懷疑，她們兩人是不是走入了錯誤的世界，對八意永琳產生了一些百合花般的感情。
“不過相對於這些，我現在更感興趣的，卻是兩儀殿您的存在形式。”
八意永琳的眸子一轉，視線落在了兩儀落的身上，兩儀落分明看到她雙眼中的興趣，那是一種狂熱的研究者，遇到了上好的實驗材料的興趣。
“本以為您是和魔界的神明一樣，因為自身的努力將自己從神話中脫離，但是在見到您後才是發現，原來您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被神話所束縛過，如此奇特的存在，就算是我也聞所未聞呢。”
八意永琳像是個在探求問題答案的學者，用疑問的語氣說出了這番話。
月之賢者完全看不透面前的神明，她知道這是因為雙方的差距已經跨越了一個層次，甚至她有種預感，就算是同一個層次中，面前的神明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本以為這位傳說的，最是神秘的素盞明尊最多是與魔界的神綺一樣的存在，但是現在看來卻是自己想錯了，如此不聲不響，在神代時也是曇花一現的神明，他背後的秘密，讓賢者也好奇起來。
好奇心，是一位慧者所必須持有的品格，若是連好奇心都消失的話，那麼八意永琳，她也就不配被稱為月之頭腦了。
“這個話題並不重要，我們以後或許有無數的時間來探討，現在的話，我們是不是應該說說更重要的事呢？八意永琳！”
兩儀落的嘴角漸漸翹了起來。
“哦？不知兩儀殿有何教我？”
八意永琳的心神漸漸的提起，眼睛輕輕一眯，雙眼間一道銀光閃過，雙方之間平和的氣息漸漸消失，空氣變的凝滯起來，一股肅殺之氣，在兩人雙眼的對視下，緩緩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