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儀落抬首望著天上的烏雲,突然伸出了一隻手,在妹紅驚訝的注視下,那瀰漫了整個天際的烏雲,就好似是被神的手指輕輕的掃過一般,慢慢的消逝。而烏雲後的月光,再次照耀在大地之上。
“這個結果……只對妹紅你有意義。藤原家沒有滅亡,藤原的後人會繼續繁衍,你的母親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
“不用說了!!”
妹紅突然開口打斷了兩儀落的話。
她垂下頭,握緊了拳頭,嘶啞的出聲道:“我不需要知道這些,也不想知道這些!!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在母親已經去世後,我對藤原家根本沒有任何的感情!!我只是為了遵循母親的遺願,至於那個家族,它根本不關我的事!!我只是想要知道,為甚麼,為甚麼要在婚禮上做出這種事!!為甚麼偏偏在這一天!!你明明知道,你應該知道,你絕對知道的,如果不是在婚禮上,如果是在婚禮之後,就算你做出這種事,我也最多隻會心情不好,卻絕對不會恨你啊!!!所以,告訴我啊,告訴我啊,為甚麼一定要選在那一天呢!!”
聽著妹紅的怒吼,兩儀落停下了腳步,他低頭沉思了一下,才是突然笑道:“不愧是妹紅,真是敢愛敢恨,這才是你應該所具有的品質啊……是我想多了,原來妹紅你所在意的,僅僅是這些啊。既然你已經開口問了,那我就告訴你,我之所以這麼做的理由,之所以要選在那天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我只是想讓你恨我而已!”
“恨你?只是要我恨你?”
妹紅不敢相信的說著,她瞪大了眼睛,好似要看清兩儀落到底是怎麼想的般。
“莫非你……根本就沒愛過我嗎?”
妹紅低下頭,渾身顫抖的問道。
“若是隨隨便便的就說出‘愛’,那不會顯得‘愛’太廉價了嗎?所謂的一見鍾情只不過是人類對於美好事物的衝動罷了。沒有經過時間的歷練,不要輕易的將‘愛’說出口啊……不過,我到很喜歡你,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很喜歡你了。”
“啊哈哈??很久很久以前?真是動聽的情話啊,這就是你的想法嗎……”
妹紅慘淡的笑了笑,她希冀的抬起頭,喃喃的,溫柔地說道:“……是不是輝夜的原因?是不是因為輝夜的原因?”
兩儀落依然是背對著妹紅,那突然的溫柔聲音,讓他身體一顫,但他還是淡然的道:“一切的想法出自我,一切的行動由我來做,蓬萊山輝夜她只是我的共犯。”
“蓬萊山輝夜?這是她真正的名字嗎……果然呢,她是共犯嗎,這些事她果然也有參與……只是為甚麼,為甚麼你不推卸責任呢?如果你將一切的責任都推給蓬萊山輝夜的話,我就一定會原諒你的,我所恨的人,就會只有蓬萊山輝夜而已啊!!”
妹紅的雙眼好似要噴出火焰一般,狠狠的盯著面前男人的背影,卻覺得內心一痛。
“我無意將屬於自己的責任推到她人的身上,現實是殘酷的,這就是現實,由謊言帶來的溫柔終歸是謊言,就算能騙你十年、百年、千年、卻也無法騙你到永遠!”
“都是藉口!!”
妹紅突然大吼出聲,“……你只是在我和蓬萊山輝夜之間,選擇了蓬萊山輝夜而已!!你若是選擇將責任推給她的話,你就是欺騙了她,你就會得到她的恨。說到底,你寧願騙我,也不捨得騙她,對吧??哈,對啊,她是高高在上的月之公主,她是天下所有的男人都想要娶的輝夜姬……我只是一個貴族的庶女,我容貌平平,一點也不溫婉賢淑,更是像個野小子一樣,一個正常的男人,選擇誰的話是很簡單的吧……”
妹紅冷漠的抬起頭,用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著那往昔覺得異常寬闊的後背,“……我不懂政治,但是我知道,那個家族對我和母親做過甚麼,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啊,他們最近一年對我很好,那也只不過是因為你的原因,是因為我要嫁給你的原因!若是沒有你兩儀落的話,我現在或許還在藤原家的角落中苟且偷生,我的母親或許早就在殘忍的環境中因為身體的原因而病逝,她也得不到人生最後的幸福,母親知道這些,所以她讓我對你好,因為這一切,都是你帶給我們的!”
“……母親一直教導我,有恩就要去報恩,但是有仇的話也不要忍著,她要我做個敢愛敢恨的人。那個家族這一年對我們的好,可不會讓我忘了他們十五年來對母親的摧殘!你要殺光那整個家族,說是為了我,我雖然心有不忍,但還會支援你的決定,沒有了母親的那裡,早就不能稱之為家了。”
妹紅突然神經質的笑了笑,“啊,對了!你讓母親最大的願望得到了實現,我還應該感謝你才是呢……”
兩儀落覺得有些不妥,該說女人的思維自己真的不能理解嗎?或者說,藤原妹紅的想法,自己真的瞭解嗎?話題的方向好像有些偏了,雖然最終的目的地還是一樣,但是這中間的路程,已經有些超出兩儀落的想法。
“只是啊……你千不該萬不該,在我的婚禮上做出這種事,你不知道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婚禮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刻嗎?就算是對我藤原妹紅來說,那也是最重要的時刻啊!你千不該萬不該,揹著我去和蓬萊山輝夜,理所當然的做出所謂的對我‘好’的事!這些好我不需要,這些東西我都不需要!你和父親的對話,我都偷聽到了,父親有一點說的沒錯,你和蓬萊山輝夜,早就認識了吧,對你們來說,這些都只是一個遊戲吧?
玩的有趣嗎?蓬萊山輝夜用難題羞辱了父親,羞辱了這麼多的大人物,她一定很開心吧。你玩弄了我的感情,玩弄了我的身體,在婚禮上把我羞辱,一定也很開心吧?母親說過,結婚前的依靠是母親大人,結婚後的依靠就是未來的夫君,只是現在啊,妹紅早就沒有了依靠,妹紅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藤原妹紅的眼角,掉下了碩大的淚滴,“……恭喜你,你成功了,我現在的確很恨你,很恨蓬萊山輝夜!如何呢,現在你高興了嗎,開心了嗎!!”
“我……”
“閉嘴!!現在的你和我一樣,也是孤苦無依的!蓬萊山輝夜已經回到了月亮上去,她拋棄了你,她把你丟下了,只留你一人在地上,你也只不過是個可憐的傢伙罷了!!”
兩儀落沉默了片刻,猛地轉過身,對著藤原妹紅淡淡一笑,“……但是就算輝夜走了,我還是選擇了她,拋棄了你,你又能如何呢?”
“混蛋!!你這個混蛋!!!”
妹紅在也忍不住,她踏著積雪,迎著狂風,衝到了兩儀落的面前,舉起手對著他的胸口就是一拳打去。
“太輕了……”
兩儀落還是那樣的笑容滿面,在妹紅的耳邊吹了一口氣。
抓住了她的手,將她往後一甩,妹紅踉踉蹌蹌的退了幾步。
“唰!”
一道光華閃過,兩儀落抽出了腰間的天叢雲劍,扔到了藤原妹紅的面前。
“拳頭不管用,還是用這個吧!”
“你!!”
妹紅不敢相信的看著兩儀落,他竟然會主動的把武器扔過來?
顫抖的手握住劍柄,把劍從雪地上拔了出來,仿若它有著千鈞之重般,被妹紅顫顫巍巍的舉起。
“衝著這裡,衝著這裡刺啊!”
兩儀落張開了雙手,將胸膛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暴露在妹紅的眼前。
“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要這麼做?為甚麼要我去恨你?”
妹紅哆嗦著雙手,留著眼淚,想要舉起太刀刺下,但終歸沒有勇氣。
她愛著兩儀落,也恨著兩儀落,這個到現在,她也說不清到底是愛還是恨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刺下去啊!
“這就不行了嗎?這就是你的恨嗎?真是大言不慚呢,如果僅僅如此的話,你被我玩弄了感情,被我玩弄了身體,也是,活該啊!!”
兩儀落極具嘲諷之能事,不屑的看了一眼妹紅,將張開的雙手放下,轉過身不再理會她。
“噗嗤!”
刀尖從腹部貫穿而過,麗麗鮮血從刀尖滴落在皚皚的雪地上。
“做的不錯……”